京妙仪缓缓从他怀中抽身,指尖还流连地蹭过谢鹤雪下颌线条,整个人微微俯身,唇瓣几乎贴上他耳垂,一字一顿,尾音缠得黏腻缱绻:
“哥哥,我其实查到是谁害你了。我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我爱你。”
两人气息微微发颤。
阿棠。
谢鹤雪猛地抬眸。
她还是这样,想要知道的题目,答案,总是刨根究底。
谢鹤雪指尖尚且要攥住她衣袖,京妙仪已经利落抽身,不给他半分挽留的余地。
她转身推门,冷风瞬间裹着夜色涌进门缝,眨眼便踏上街面。
街边路灯昏黄,拉长她孤冷纤细的身影。
晚风掀动她衣摆,方才耳畔缱绻偏执的低语还萦绕在谢鹤雪耳边,人却已经走入沉沉夜色里。
京妙仪站在街头,点开消息。
京妄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她随便回了一句。
不过片刻,一辆黑色轿车划破寒凉夜色,稳稳停在她身侧。
车门推开,京妄身形立在路灯阴影里,眉眼覆着一层冷沉,几步上前直接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半分商量余地都无。
“跟我上车。”
他不由分说拽着人往车内带,夜风刮起两人衣角,方才京妙仪眼底那点疯恣还未散去,便被他强行按进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街边所有冷光。
京妙仪侧着身子,脸贴车窗看外面,懒得理他。
京妄指尖攥紧方向盘,冷声开口:“刚才见谁去了。”
她唇角一挑,淡淡笑出声:“见陈谨行了。”
京妄转头盯着她,满脸压根不信。
京妙仪轻笑出声:“你跟谢鹤雪长得太像,别拿这张脸这么盯我,姐姐可要动心了。”
京妄猛地一僵,神色别扭地转回头盯着前路,攥紧方向盘。
“你和那个警察?你疯了去接近他?你不怕暴露?我不信你这话。”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突兀响起,清脆铃声打破车厢里僵硬的气氛。
京妙仪垂眼扫了眼屏幕,来电备注赫然是陈谨行。
她指尖随意一划,接起电话。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陈谨行的嗓音,清清楚楚传入车内:
“京小姐,你现在在哪?方才你在警局落下的口红,还有你的证件包,我替你收好了。”
这话音量不高,却清清楚楚飘进京妄耳中。
京妙仪眸光随意扫过车窗外沿街霓虹,路边酒吧的招牌闪着刺眼光影。
她眼底漫着散漫笑意,对着电话随口报出地址。
语气轻飘飘的,毫无遮掩:“我在夜色酒吧,你直接过来就行。”
她说得坦荡又随意,完全不在意身侧脸色骤沉的京妄,坦然将见面地点定在了喧闹暧昧的酒吧里。
车子停稳,京妙仪率先推门下车,踩着夜色径直走进灯火迷离的酒吧。
京妄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紧随在她身后跟了进去。
京妙仪熟门熟路开了卡座,慵懒靠在沙发上,抬手直接点了好几名男模女模围在桌边。
她唇角挂着玩味的笑,语气随意又张扬,对着众人吩咐:“等会儿会来一位很重要的客人,你们都机灵点,好好伺候。”
“好的大小姐。”
一众男模女模纷纷点头。
京妙仪端起一杯酒仰头饮下,眼底藏着十足的坏心思。
她,就是故意的。
她太清楚陈谨行向来端正自持,一身规矩,偏偏就要造出这样喧闹暧昧,纸醉金迷的场面。
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位刻板正派的警察,看见这般奢靡轻浮的场景,看见她被众人簇拥的模样,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神色。
一旁的京妄全程冷眼看着,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死死盯着肆意张扬的她。
陈谨行刚结束工作,指尖捏着一支外壳精致的红管口红,正是前几日争执时她遗落在警车上的物件。
路过的女警员笑得调侃:“哟!陈队这是有情况啊,第一次见你盯着一个女性物件这么出神。”
另一个道:“这好像是什么奢侈品牌子的口红挺贵的,我在网上刷到过,听说一支要上千呢。”
有人笑的促狭:“陈队一会下班了是不是要去约会呀?”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管身,斟酌片刻:“不是。一个朋友的东西掉了,我送过去。”
即使他这样说,暗处里依旧有人为此愤愤不平。
两个女警在角落里站着,另一个看了眼旁边阴沉着脸的李嫣凝道:“嫣凝,你喜欢陈谨行从高中到现在,因为他才从事这个行业,你喜欢这么多年,还是趁早下手,不然有人就要把陈谨行给勾走了。那个口红好像又是那位京小姐的吧?说实话,京小姐在陈谨行这里显得确实有些特殊………”
李嫣凝烦躁地摇摇头:“你不懂,我试图跟他表白过,但是你不知道他妈妈管他管得有多恐怖!”
李嫣凝忽然话头一停,眼珠转了转。
是啊,陈谨行的妈妈管得这么严,怎么可能让心怀不轨的女人接近他的儿子?
而且陈谨行向来听他妈妈的话,她就不信,京妙仪会顺利得到陈家人的接受。
陈谨行按照京妙仪的话,驱车驶向那片霓虹喧嚣的夜色酒吧。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喧闹酒气扑面而来。
京妙仪被一众男模围在沙发正中,裙摆张扬,指尖夹着玻璃杯,眉眼间尽是肆意慵懒。
听见动静,她抬眼撞进陈谨行清冷的视线,眼底藏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故意往人群里靠了靠,任由身边人替她添酒。
一旁的京妄率先抬眼,沉沉目光扫过进门的陈谨行,周身冷意更重,没出声,只静静看着场内两人对峙。
陈谨行无视周遭暧昧轻佻的氛围,稳步穿过人群走到沙发前,从口袋里拿出那支口红和她的证件,轻轻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他声线平稳无波,半点不受周遭靡靡气氛影响:“你的东西,还给你。”
京妙仪垂眸看向那支口红,指尖轻轻搭上去,抬眼望向他紧绷端正的眉眼,故意拉长语调:“陈警官专程跑一趟,就只为送一支口红?不坐下陪我喝两杯?”
她微微侧身,让出身边空位,身旁的男模识趣地往旁挪了挪,留出一处紧贴她的位置,满是刻意的引诱:“陈警官怀疑我的身份,看完我的证件照还有什么疑问吗?”
陈谨行目光淡淡,没有半分落座的意思,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从不弯折的直尺:“物归原主我便走,这种场合不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