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和太监倒是没什么,但这些标师却是心疼坏了,这么好看的东西,给这些秃驴,糟蹋了………
这些表情也被和尚看在眼里,慧明赶紧用袈裟遮住。
寺门大开,慧明亲自引路,将一行人迎入寺内。他捧着那尊玻璃佛像,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安置在大雄宝殿的供桌上,又焚香礼拜了一番,这才出来安排住宿。
然而,即便是收了佛像,慧明也只给了三间禅房,也就是一个偏角小院子——分上下两层共三间。
老太太和陈晚娘一间,剩下每间只有一个炕,横着睡都睡不下这么多人的。
“大师,这房间也太少了,我这些弟兄——”周承山皱眉道。
慧明双手合十:“施主见谅,敝寺地方有限,实难腾出更多房间。不过偏殿宽敞,贫僧已让人铺了草席,凑合一晚吧。”
周承山不信,出来看了看,确实没什么房间了,几个商队住的比他们还挤,各殿里都挤了许多人。
人家让出三间房和一个偏殿,确实算不错了,不过马匹安排的挺好,马车也按照要求放在了他们的小院子。
周承山回来汇报了情况,老太太摆了摆手:“罢了,出门在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周承山道:“唉,周某觉得,恁把宝物都拿出来了,就给三间房,太不值了。那鸟方丈应该把他的方丈室让出来才对!”
“无妨,我的人可以去偏殿打地铺,房间让给你们,晚上咱们轮流值夜!”
“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们去吧。”
“你不用争执,我的人带着被褥。”
“这………好吧!”
这时,慧明又带着两个和尚抬来一桶粥和一摞碗过来,说是斋饭。张健掀开桶盖一看,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寥寥无几,连咸菜都没配。十几个练武的大汉围上来,一人一碗就见了底。
“这……”一个标师端着碗,苦笑道,“这点粥,还不够塞牙缝的。”
说着就拿出自己的干粮准备泡着喝,周承山叹了口气,对老太太道:“夫人,我就说这些和尚抠门,一尊琉璃佛,就给这点东西。我们带了干粮,分你们一些,明日到了磁县再买。”
张健和老太太使了个眼色,后者就说道:“标头别急,我们也带着干粮,今日老身请。”
说着又吩咐道:“小健,去车里去拿。对了,给这位妇人拿点暖肚子的!”
“是,夫人!”
张健钻进马车,回到现代。这次他直接在34楼从物资里搬了一箱自热米饭——那种户外旅行用的,一盒里有米饭、菜肴、加热包,加水就能自动加热。他一口气搬了两箱,每箱十二盒,共二十四盒。
又给人带了些暖宝宝和卫生巾,都知道明日不好过,也算安慰收买一下这些标师吧………
回到寺里,张健把自热米饭分给众人:“来来来,这是我们带的干粮,大家尝尝。”
标师们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包装,一脸疑惑。张健示范了一遍:撕开包装,取出加热包,加水,放回米饭盒,盖上盖子。不到一刻钟,热气腾腾的米饭就出锅了,红烧牛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各种香味飘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宝贝?”一个年轻标师瞪大了眼睛。
“别管是什么,先吃饱再说。”张健笑道。
护卫们都吃过,一对一教学。
这些练武之人本就食量大,加上赶了一天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盒自热米饭下去,根本不够,又拆第二盒、第三盒……
张健又搬了几箱过来,最后统计下来,平均每人吃了八盒才罢休。
这还是因为他们自律,知道晚上吃太饱对身体不好,加上张健只吃了一盒,护卫们和老太太平均五盒,就连陈晚娘也吃了七盒,否则怕是十盒都打不住。
廉波七十岁能吃斗米十斤肉,那是真不夸张。当然,这是因为他们肚子里缺少油水才吃的多。看看新军大营那些兵,开始一样吃那么多,给他们发的餐盒不用,用给他们发的洗脸盆吃,但现在的饭量就正常许多了。
周承山吃完第十一盒,打了个饱嗝,拍着张健的肩膀道:“张兄弟,你这干粮真是绝了!比许多酒楼的饭菜都要好吃。”
张健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这玩意儿在现代不值几个钱,但在明朝,确实是个好东西。
标师们悲壮,明日怕不好过,但吃了这顿饭,明日就是交代了,也不算太亏。吃这碗饭的,也有死的觉悟。
陈晚娘一直跟在袁宋氏身后,张健给她暖宝宝和卫生巾后,她就拿着,然后吃饭。
这时才上前问道:“夫人,这个怎么用?”
她长相并不出众,但眉眼间有一股英气。脸庞被风霜打磨得有些粗糙,颧骨略高,嘴唇偏薄,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她的身材不高,但还算匀称。
张健上前,给老太太介绍了一下卫生巾就不管了,剩下的,老太太拉着她去房间再教她。
夜深了,寺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张健这晚也没再回现代。躺在信封式的羽绒睡袋里,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中却浮现出白天的那个被屠的驿站:它到底什么样子?鲜血、尸体、寂静?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危险。他也有预感,不由得抚摸着身边的A545——明日,怕是要杀人了。收集马匹是流贼的习惯,他们所到之处,马匹骡子总是第一个收集,方便跑路嘛,粮食次之,金银女人再次之…………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周承山这些标师们;陈晚娘的丈夫这时小声道;
“大哥,反贼应该会只要马,不会害命吧?”
“唉,兄弟,你没看明白吗?这老夫人怕是个幌子,我们真正护送的人是那位张兄弟。马匹他们或许会让,但那辆马车肯定不会让!”
“马车我们都验过,没什么不对吧?”
“你猪脑子啊,寻常马车能跟上骑兵的速度吗?而且换下来的马,你没看到还很精神吗?咱们检查的时候,可没有这些吃食和佛像。”
“马车有夹层?大哥,他们这是违规,这趟算红标。”
“夹层是一回事,我早就知道。怕是这马车本身就价值不菲。我们没检查出来,怪谁?不能现在再去检查一遍吧?我看这夫人和张小哥都是好说话的,要真遇上事,应不会亏待我们。他们也不敢!”
“有道理!”
标局的人多少都有这些当官的把柄,至少人家知道目的地不是?因此也不怕被坑。
正在这时,隔壁大院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声音撕心裂肺,像是什么人死了,二人赶紧出去查看。
张健这边听的更加清楚,那伙人在对面偏殿住着。
他起身出来,冉天育连忙跟上。看到慧明和尚,张健上前问道:“大师,这是出何事了?”
“唉,叨扰施主了,一个走江湖卖艺的,临时给商人做标客。下午送来时,脓疮发作,方丈给清创上药后,现在又高烧不退,想来时日无多了。这哭泣之人,是他的女儿…………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张健也听明白了,不就是伤口感染吗?劳资也能治疗啊,马车里的医疗箱里就有青霉素,张雅特意交代,明朝人打四十万单位就好了。
现代的抗生素不适合古代人,医生们专门买的兽用青霉素,又特意分成一小瓶一小瓶的备上。
这时,周承山二人也过来了。张健本想假装没听见不管来着,可隐约听见有人喊“红娘”时,就快步过来对周承山说道:“标头,要是脓疮发作的话,或许我有办法!”
“张兄弟懂岐黄之术?”
“略懂一二,但只有五成把握,你去问问家属,她要是同意的话,我就治!”
红娘子啊,明末起义军女将,现在还是个走绳艺人,无数穿越者的梦中情人,这个………得救。
“可是………”
周承山本想说些什么,可看到走远的张健,摇摇头转身去了对面偏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