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继续道：“六年前，谢逅随便编个人偶就杀死了他的义父宋棠，得以顶上边疆将领的位子，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个战死边土的下场。”
“他还不依不饶地收你在身边，他能不知你与那查虞以及木返青的关系？难道他是有什么企图？！”
查虞冷哼一声，道：“六长老，这些只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
“是猜测又如何……你这个疯子竟然认得我。看来谢逅将你养的挺好。”厉鬼说，“当皇帝能查不到这些陈年旧事？一位死去多年的年轻将军，化作鬼留于边土，陛下能不忌惮吗？”
查虞如何能不认得。
当年族中伤残老小，在她抵御后方敌袭失利后皆死于骋漠死士的刀刃之下。
“在魂飞魄散前，你不妨说些真话。”查虞脸色沉下来，“把你们镇压于红衣之中的人，是谁？”
“我凭什么告诉一个疯子！”六长老戾气颇重，全然不似生前正气凛然的一族长老。
“凭我身上有你们想要的。”查虞释放片片木茶香气。
香气在众厉鬼之间徘徊，查虞很快将香气收回体内。
众鬼嗅到戾气旺盛的香气，瞬间哗然。
“这般上乘的戾气竟送到了我们眼前。”
“我们若是能吸收了这股强大的戾气，何愁魂飞魄散啊。”
一只手背刺有鹿头的厉鬼大着胆子上前来，揪起六长老的散发，森然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她！你是想馋死大伙吗？”
稍微抬起头的六长老鬼眼迷离，一时间倒像是呆傻的孩童。
红衣当中陆续跳出大大小小的厉鬼，皆为查虞体内的香气而来。
“封印的珞单族人亡魂……有这么多……”扇蝴喃喃道。
厉鬼挤破了魂身般涌来，被隔在查虞和扇蝴身前的一层炁源外。
“是你们……”查虞的泪珠滚落。
看着族人化作的厉鬼疯狂攻击炁源屏障，查虞不禁后退了两步。
“封印我们的人是一位西北副将，他的儿子与谢逅一同长大，后来儿子成了谢逅的刀下亡魂。”一只跳到众鬼上方的厉鬼兴奋道，“这具白骨的便是那位副将的！给我！我要香气！”
下一刻，高声呐喊的厉鬼便被吞没在混乱的鬼群中。
如今的族人已然面目全非，人性全无，查虞只问扇蝴道：“依照他们如今的情况，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扇蝴用双手握住查虞的一只手，道：“据我所知，并无办法。他们封印在血衣中长达六年，冲破封印厉鬼消散，怨气解开，他们也好安息。”
几声幽幽惨叫响起，随之有厉鬼散了半边鬼身，狂挠着脸哀嚎。
通道里，族人的鬼魂目眦欲裂地对着查虞索要香气。
查虞背过了身，闭上眼，任族人的惨叫声撕扯着本不存在的心脏。
哀嚎持续了半晌，鬼影最终化为了虚无，寂静无声。
炁源屏障撤去，查虞睁开的双眼无神，扇蝴试探着挨上去，“虞姐姐。你可还好？”
查虞眼神涣散，并不答应，体内的香气在无声无息地侵占她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