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谢逅打帘走进泽颜所在的帐。
“有消息了？”泽颜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眼问。
下一刻见是谢逅，又道：“我以为是阿说。”
“颜兄托阿说找一只鬼魂？”谢逅直入主题。
泽颜轻叹道：“是。”
“是六年前那只无名鬼？”谢逅在泽颜面前坐下，“她又出现了？”
六年前，谢逅与泽颜各自守在前线要口，战况惨烈，根本顾不到对方，这只女魂的存在，谢逅也是听泽颜囫囵提过。
泽颜将医书翻开的那页，用竹简夹好：“是她。我担心，她是受到香气的波及。”
“这个还真不好说。”谢逅一抹下颚，“可寻不到她的踪迹，也难下论断。”
“你继续帮我找找。眼下先紧着红禄节……”泽颜像是想起什么，道：“参词呢？”
“放心。阿说会找的。”谢逅嗑起碟中瓜子，“我起那会她还没醒，不过，估计要来找我们了。”
查虞下楼时神清气爽，她好久没睡过好觉了，一觉醒来差点误了事。
今日便是红禄节，要打点的事一件不能漏。
她一路走，不禁想起男孩说的话，她昨晚缩作一团，孩子偷看到谢逅握住她的手，为她驱散梦魇。
查虞在兄长去世之后时常受梦魇所困，但她是第一次听人说，在她入睡后会有躯体症状。
所幸，她的情况她从没有向任何人提及过，仅她自己知晓，谢逅怀疑是姐姐身心的原因也疑心不到查虞一个死去人头上。
查虞靠近泽颜的帐，便见谢逅推着泽颜从帐里出来，长臂高抬给她挥手。
“准备得如何了？”查虞走到他们跟前道。
“旧址，靡境，以及一众鬼魂的安置所都准备就绪，还需要检查一番。”泽颜娓娓道来。
“检查的步骤省不了，我们此次要的是一击即中，找到逃走的那股香气。”谢逅肃然道。
“你留在旧址。”查虞对泽颜道，“我和狐狸进靡境就好。”
“行啊。”谢逅死皮赖脸抢人话，他拍拍泽颜肩，“交给我们。”
这次，查虞和谢逅在靡境化作的旧址里转了一圈，谢逅真把这里当成过节的地方来逛。
这小子上蹿下跳，闹得鸡飞狗跳，旁人看来，谢逅把进靡境的目的全部抛诸脑后。
查虞清楚，谢逅这是在往细处探“旧址”的真实性与牢固性。
查虞在幻化的“街头”旁敲侧击问失明鬼话、吓吓路过的鬼魂，对它们的反应也算满意。
街市人声鼎沸，查虞停在一处店铺前，还是捕捉到了疾足轻点瓦片的声音。
谢逅掠身跳到查虞身侧，将一个水囊给她：“喝点儿。”
他们都察觉到，这个老汉非是靡境化的虚体，而是一只实鬼。
摆卖莲子荷花的鬼魂“将军”“夫人”地招呼起他们，一通介绍。
查虞接过饮水，谢逅上前拿起了摆卖的莲子，他乐道：“老板，春日莲子，挺新奇啊。”
老汉呵呵地笑：“将军，我也是受人所托，赠与有缘人。”
谢逅双手撑在摊架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哦？那我们是您等的有缘人吗？”
老汉凑近，提醒谢逅：“将军，有人想请你去‘死地’。危险，莫去。”
其实谢逅同那老汉并不是在耳语，她也听到了。
死地，是在暗指何处？
老汉站直，一脸慈和：“恭候多时了，有缘人。”
下一瞬，老汉的魂体裂开，有爆开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