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绷着脸,有人偷着乐,还有人嘴角挂着笑,眼神却飘向别处。
雷蒙刚踏出会议室,标叔立马凑上来:“咋样?”
“还能咋样?听鬼佬喷唾沫呗。”
王一飞背后是英资大鳄,十二个亿说没就没。
这节骨眼上全球股市崩盘,伦敦那边都快跪了,就等港岛送钱救命。
结果钱被截了,富商们能不慌?
标叔眯眼:“兔死狐悲?”
“错!是怕祖家哪天翻脸,连他们裤衩都收走!”
雷蒙嗤笑:“活该!那帮捞钱的,哪个屁股干净?”
标叔摊手:“我信!但要是真让我当阔佬……嘿嘿,我肯定不推!”
“上次朱滔塞钱给你,咋不接?”
“我又不傻!”
标叔哼一声,转身就走,把雷蒙晾在原地。
雷蒙愣住,摇头苦笑:“喂!家驹这次背锅,估计调回湾仔了,替我跟他打声招呼!”
“晓得啦!”
标叔头也不回,手朝后挥了挥。
彭警司端着咖啡晃过来:“聊两句?”
雷蒙挑眉:“追钱?免谈。”
“放心,不提钱。”
彭警司耸肩,“王一飞死不死关我屁事,只要他喘气就行。”
“那你图啥?”
彭警司眼皮一垂,声音压低:“风老四。”
雷蒙瞳孔一缩,立刻绷紧肩膀。
“你可别乱来啊!那人邪得很……”
彭警司差点笑出声:“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他掺和进这案子,赎金被人玩着花样拿走,他能咽下这口气?”
雷蒙没吭声。
咽?
风老四要是会咽气,茅山早改名叫养老院了。
他肯定要查,用那些谁也看不懂的符纸、铜钱、鸡血玩意儿。
雷蒙挠了挠后颈,眯眼盯着彭警司:“你到底想干啥?”
彭警司咧嘴一笑,手指敲着桌面:“苏建秋那小子,再借我仨月!”
“这娃命太硬,查案跟开挂似的——头回失踪人口,他撞见的;二回毒窝扫荡,又是他踩中线报。”
“别人挨批、陪跑、擦屁股,连陈家驹都被骂得狗血淋头,连我都没躲过。
就他,拎着功劳簿笑嘻嘻领奖。”
“不如让他去会会风老四?俩邪门货凑一块,说不定真能炸出点新东西。”
雷蒙眼睛一亮,心口砰砰跳。
试一下又不掉块肉,输了白搭,赢了直接起飞!
王牌小队,唾手可得啊!
他摸了摸下巴:“行,苏建秋确实快没地方塞了。
送出去缓口气,等风头过去,正好考督察。”
“对喽!”
彭警司拍腿大笑,“他搭档宋子杰档案带黑点,这辈子顶天当个警长,没啥奔头。”
“干脆单拎出来,做事也少顾忌。”
“那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发调令……”
“一个月!”
“两周!”
雷蒙翻白眼,“当风老四是修仙的?三天破案是常态!湾仔天天爆单,大圈帮天天堵我办公室门口!”
彭警司搓着手:“哎哟,我手下还有袁浩云,身手……”
话没说完,雷蒙转身就走。
“雷sir!等等!袁浩云不行换大光头!肥龙也行啊!真·硬茬!喂——”
雷蒙脚步更快,皮鞋咔咔响。
开什么玩笑?
同系统混的,谁不知道你那几个活宝?
湾仔已有陈家驹一个定时 ** ,再来几个?我这警署改托儿所算了!
【献祭成功】
【专属词条升级任务,进度:22%】
金粉和港币化作金雾钻进掌心,陆辰长长呼出一口气。
“十二个亿,没了。”
他低头看着空钱包,手心还残留着温热的麻痒感。
烟雾散开,陆辰叼着烟,眯眼盘算。
才凑够五分之一?啧,差得远呢。
之前光盯着钞票,眼界太窄了。
十三吨金子,拢共就九个亿港币。
想把进度条拉满,起码还得砸一百二十吨进去。
哪能搞到这么多?
美利坚那家银行、撒哈拉底下藏着的货、还有那部电影里没挖出来的宝——就这仨地方有戏。
一个在大洋彼岸,五鬼倒可能摸进去,但得他亲自盯梢。
剩下俩,全卡在剧情没触发上,虚得很。
咚咚咚!敲门声脆响。
阿敏探进头:“辰哥,楼下警察找你!”
“叫啥?”
“阿秋。”
陆辰弹了弹烟灰:“让他上来。”
阿敏又补一句:“罗生也到了,手都在抖。”
“哦?”
他一愣,“他也来了?今儿星期几?”
“周三。”
陆辰挠挠后脖颈——昨儿不是周五吗?
算了,一块儿见吧。
他踱到窗边,俯瞰湾仔灯火。
当上堂主那天,最后一块拼图才算严丝合缝。
以前阿红跑断腿都租不到的写字楼,他只让手下拎瓶酒去找物业经理,两层楼直接拿下,价还低得离谱。
地产公司骨架是阿红搭的,现在人全在楼下忙活。
对接设计院、盯工地预算、管青城大厦翻新……至今没出岔子。
他压根没遮掩身份。
查过就知道,和联胜新任堂主,就是他。
真有钱的懒得搭理,刚起步的却得掂量掂量。
社团这块招牌,在港岛还是有点分量的。
要不是图个痛快,谁乐意掺和这些烂摊子?
说白了,穿马甲当古惑仔,比坐办公室带劲多了。
上层一千多平全是给管理层留的。
现在只粗粗隔了几间,陆辰占了一百多平的大屋,阿红和阿敏的办公室就在隔壁。
剩下全是毛坯空地。
咚咚咚——门又被敲响。
“进!”
苏建秋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陆辰侧身站在落地窗前,阳光把人镀了层金边。
“辰哥!”
“嗯。”
陆辰点点头,抬手招呼,“阿秋来啦。”
苏建秋顺手带上门,慢慢踱过去。
玻璃外车流如织,他盯着看了两秒,喉咙动了动。
“瞅着咋样?”
陆辰咧嘴一笑,“这楼黄金层就是十七、十八层,我刚拿下,现在还毛糙,过阵子你再来看,保准喊出声。”
“辰哥,我现在就想喊!”
苏建秋搓搓后颈,“这才几天啊?公司都整起来了?”
“闲不住,瞎忙活呗!”
陆辰弹了根烟过去,“找我啥事?”
“其实……就随便聊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王一飞那事儿,是不是你动的手?”
陆辰眯眼笑:“咋盯上我了?”
“洪定邦督察不见了。”
苏建秋皱眉,“监控里他被人硬拖走,查下去,是和联胜的人干的。”
“是我手下?”
“……不是。”
陆辰耸耸肩:“那关我屁事。”
“也是哈!”
苏建秋松了口气,挠挠头,“辰哥,今儿真有事求你。”
“说。”
“我升职卡住了。”
他苦笑,“被踢去查一亿三千万美金失踪案,搭档还是个甩手掌柜……我想先提上去。”
“想升?”
“能帮一把不?”
他眼睛亮起来。
陆辰叼着烟,笑得懒洋洋:“打个电话的事,回去等通知。”
三天后,警署天台。
苏建秋一手搭在锈迹斑斑的护栏上,嘴里咬着根烟,火星被风刮得直晃,像他心里那点没着落的火苗。
哐当!
铁门被一脚踹开,震得锈渣直掉。
马军穿着牛仔外套晃进来,腮帮子一鼓一鼓嚼着口香糖,头发乱翘,眼睛半睁不睁。
阳光劈头照下来,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苏建秋摸出烟盒晃了晃。
马军三步并作两步抢过去。
“哟,金马牌?你这日子过得挺亮堂啊!”
他麻利点上火,苏建秋才慢悠悠开口:“我被叫去督查面试了。”
马军一怔:“啥时候?下半年不是还有俩月?”
“上半年的。”
苏建秋吐口烟,“内务部卡我材料,说情况特殊。”
“下周就发见习督察肩章。”
“面试?拖两个月,跟下批一起走个过场。”
马军手一抖,烟灰掉裤腿上:“你认干爹了?”
“我想认,人家还不收呢!”
苏建秋扯了扯嘴角,眼神发虚。
谁能想到,随口一提,竟真捅出条大鱼。
警队破例为他开绿灯,直接跳过考试。
离谱得他后槽牙发酸。
陆辰到底动了哪根线?
这哪是升职,分明在改规矩。
当年鬼佬管事时,员佐升督察也得按流程来。
他不敢深想陆辰背后站着谁。
一琢磨,心就突突跳。
真有点扛不住了。
马军眯起眼:“绅士陈?”
苏建秋没吭声。
“他干啥了?”
“三天前,我就随口说了句升职可能卡壳……”
“今天人事部电话就来了。”
烟雾缭绕里,两人不说话了。
马军碾灭烟头:“别瞎猜,兴许就是碰巧。”
“但我不敢赌。”
苏建秋搓搓耳垂,“陆辰太邪门,我怵他。”
“能躲多远躲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