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街面热气。
路边撸串的几个小混混筷子一抖,齐刷刷摸出对讲机狂吼:“来哥!条子杀到了!”
三楼窗边,黑西装男人脸都绿了,扒着玻璃往外瞅。
红蓝光刺得他眼疼,转身嘶吼:“抄家伙跑!别管钱!”
话没落地,地板上“哗啦”
砸下一堆 ** 。
白烟“噗”
地炸开,辣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
眼泪鼻涕糊一脸,咳嗽像要把肺咳出来。
屋角旋风忽起,卷着钞票片片消失。
“钱——咳咳咳……我的钱啊!”
那人嗓子被辣住,弯腰干呕,腿肚子直打颤。
砰!大门爆裂。
警察端枪冲进浓烟,刚喊半句“不许动”
,身子一软全跪地上。
后头兄弟急刹:“糟了!中埋伏!”
烟雾从门缝里喷涌而出,眨眼吞没前排人影。
不知谁手一滑,枪口朝天“砰”
一声。
跳弹擦着门框飞,正中一人大腿。
屋里顿时鬼哭狼嚎:“打中了!他们 ** 了!还击!快还击!”
枪火噼里啪啦乱闪, ** 壳蹦跳着滚满地。
对面楼里,四个僵立的面具男忽然一晃,凭空没了影。
白福睁眼,啥也没说,抬脚就走。
一把刀“当啷”
掉在走廊,刀身还在颤。
卧室里哭声戛然而止。
十几秒后,门缝悄悄撑开一条线,一只眼睛滴溜乱转。
瞥见地上那把菜刀,瞳孔猛地一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又等五秒,门才慢慢推开。
一个死胖子手脚被绑,像条毛毛虫似的在地上扭出来,直扑目标。
港岛警总大楼门口,轮胎擦地声刺耳响起。
苏建秋和宋子杰甩门下车。
“下班了还call人?这群家伙真当咱们是永动机啊!”
宋子杰嘟囔着踢了脚石子。
苏建秋翻白眼:“早说要加班,你非赶去看老婆拉琴,脑子进水了?”
“那可是她头回登台!不去我今晚得睡沙发!”
宋子杰缩脖子搓胳膊,“真·命悬一线!”
“你家那位不是温温柔柔拉大提琴的吗?凶成这样?”
苏建秋不信。
“唉——”
他拖长音,一巴掌拍苏建秋肩上,“哥劝你:谈恋爱可以,领证?趁早收手!”
苏建秋盯着他突然佝偻的背影,小声嘀咕:“结一年婚就装 ** 湖,戏真多。”
两人快步穿过旋转门。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陈家驹站在幕布前发呆,衬衫领口松垮。
“陈Sir?”
“嗯?”
“该您开场了。”
他猛地回神,扫了眼后排几位穿便衣的 ** ,喉结动了动:
“各位,我是重案组陈家驹。
这次案子——还是王一飞家那档子事。”
底下没人接话,全盯住他。
“重点划清楚:这是新案,跟上次完全不搭界。”
“王太太刚接到电话,对方开口就要一亿美金黄金。”
“嘶——”
“九个多亿?抢银行都没这么狠!”
“胃口比鲨鱼还野!”
嗡嗡声炸开。
陈家驹敲两下桌面,等声音落下去才开口:
“钱不是眼下最急的。”
“问题是——半分钟内,怎么把救护车从眼皮底下劫走?”
他按遥控器,四格监控画面跳出来,雪花点直闪。
监控拍到救护车开得好好的,突然冒出一团怪雾。
雾像活的一样,把七八辆车全裹进去了。
更邪门的是,它还跟着车队往前飘。
警察们光看画面,只觉得事情不对劲。
没人能说清这雾到底打哪儿来。
方脸男刚要开口,屏幕里“砰”
一声炸开!
冲击波掀开浓雾,露出底下急刹的车队。
雾散得飞快。
等后援警力冲上来,救护车早没了影。
地上只剩一扇拧成麻花的车门,还有几个瘫软的同事。
陈家驹按停画面:“路是空旷荒地,没井盖,没暗道,车却凭空蒸发。”
他点开下一段:“两小时后,它出现在深水埗永德巷口。”
“商户全说没见过它怎么来的。”
会议室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苏建秋手指一紧,想起陆辰那张总挂着笑的脸。
这事儿,八成是他干的。
可图啥?钱?不像。
方脸男霍然站起:“鉴证科查过其他车没?”
“查了,干净得像洗过澡。”
“我是中区后勤科何尚升,平时负责谈事。”
陈家驹扫了眼他腕上那块旧表,立马改口:“何sir请讲。”
“龙氏公子劫案还记得不?”
“别墅 ** 、七千万赎金、人毫发无伤溜了?”
“对。
那天,雾也这么冒出来过。”
又一只手举了起来。
“陈Sir,我想到个怪事!”
陈家驹转头一看:“古Sir?消防的?”
“对!旺角那家‘雀神阁’起火那晚——”
他搓了搓下巴,“报警说浓烟呛得睁不开眼。”
可他们冲进去,地板干干净净,连灰都没一粒。
三楼飘着点白雾,像刚蒸完包子掀开锅盖。
古Sir带人翻两遍,没找到半根火柴。
临走挨个问街坊,人人拍胸口:“真看不见路!”
何尚升眼睛唰地亮了。
陈家驹却绷紧下颌,指节捏得发白。
“古Sir,麻烦调案卷;何Sir,你经手的龙氏案子,也得翻出来。”
“龙氏?”
何尚升挠后颈,“封档了,批条子得署长签字。”
彭警司啪地拍桌站起:“王一飞两天被绑两次,一哥今早直接打来电话。”
他盯住陈家驹:“给你七十二小时,活人带回来!”
“Yes,sir!”
陈家驹敬礼的手还没放下,嘴角就耷拉下来。
彭警司朝旁边秃顶警司扬下巴:“老王,风老四,叫他来。”
老王耸肩笑:“行啊,反正你别哭就行。”
陈家驹扫一眼老王,又瞄瞄何尚升,胃里突然一沉。
第二天,湾仔三元银行贵宾室。
王太太眼眶泛红,挨个跟西装男握手:“威廉、查理、德鲁……等我家先生回来,亲自谢你们!”
几个老外笑得挺客气,领头的说:“王太太太见外啦!咱们干这行,护着客户天经地义!”
旁边那人立马接话:“十三吨金子全进金库了,随时打包运走。
押运车也备好了,您想用就用!”
王太太点点头,没多废话。
陈家驹和何尚升杵在门口,全程没吭声。
何尚升搓了搓后颈,压低声音:“嚯……这手笔,真不是盖的。
十几吨黄货,跟买菜似的。”
陈家驹摸了摸下巴,嗯了一声。
王太太刚转身要走,包里手机“嗡”
地一震。
她手一紧,赶紧掏出来。
“王太太?”
“是我。”
她嗓子发干,屏住气。
“金子齐了?”
“齐了,十三吨,都在库里。”
“五分钟后,信到。
照着做。
电话别挂,三十分钟我再打。”
顿了顿,那人又补一句:“陈帮办,现在定位,四十五秒——连个屁都抓不着。
省省力气,成吗?”
电话“嘟”
一声断了。
陈家驹脸黑得像锅底,猛地扭头。
信息组那哥们耸耸肩,手指点了点耳朵,意思很明白:真没锁住。
何尚升眼皮直跳。
劫匪他见多了,可这么云淡风轻就把人钉死的,头一回。
王太太眨眨眼,看看他俩,又看看空荡荡的走廊。
银行那几个高管早溜得没影儿了——谁乐意掺和这种烂事?
门突然被敲响。
陈家驹往后半步,右手按上枪套。
何尚升一把拉开门。
“何sir?陈sir呢?”
苏建秋拎着牛皮纸信封,愣了一下。
何尚升目光黏在那信封上,回头一瞥。
陈家驹跨上前,声音绷得像钢丝:“阿秋,这玩意儿哪来的?”
“快递送的,指名给你。
咋了?”
苏建秋一脸懵。
陈家驹盯着他脸看了两秒,直接问:“送信那人呢?”
“人早跑没影了!”
“长啥样还记得不?”
“记得!”
苏建秋一拍大腿。
当过卧底,盯过人脸三年,记个脸算啥?闭眼都能画出来。
“快!叫人堵他!”
陈家驹嗓子都亮了,“八成是劫匪自己人!”
苏建秋愣半秒,拔腿就冲。
陈家驹咔哒锁上门,拉上王太太折返贵宾室。
三人挤在吧台边,哗啦撕开牛皮纸袋。
地图、金卡、钥匙、一封信全倒了出来。
何尚升捏起信,没急着拆,对着顶灯照了照。
A4纸,普普通通。
他递给王太太。
她手有点抖,啪一下展开:
“黄金运到风林码头,装上零幺五零号游轮,开去图上那个岛。
货验完,立刻给王先生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