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闭眼珠子一转,寒光嗖嗖往外冒。
“我……我就是想提前接您……”
烈火干笑着搓手,腰弯得快贴地了。
“接我?好让你脚底抹油溜号?”
巴闭歪头琢磨两秒,突然抬腿踹过去。
烈火直接飞出去撞翻三张凳子,胃里翻江倒海,吐得满地狼藉,却还撑着爬回来:“真不知钱去哪了!再给我两天!两天肯定追回来!”
“两天?”
巴闭冷笑,抄起椅子抡圆了砸过去,“明天就要交账!龙根那肥老催命似的要三百五十万,你让我拿你骨头去抵?”
烈火挨了第二下,咬牙不敢躲,声音发颤:“一天!就一天!”
“一天都嫌长!”
巴闭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进椅子里,翘起二郎腿,“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我门儿清。
是不是觉得老子登报丢脸,早成江湖笑话了?不配再当你大哥了?”
“哪敢啊大佬……”
“先掏空我口袋,再找个替死鬼顶锅,等债主上门逼到绝路,你就趁机 ** 刀子?”
巴闭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冷,“谁给你出的馊主意?龙根?大d?大浦黑?还是林怀乐?甭管谁,全在做梦!”
他压根不听烈火辩解,自顾自往下说,语气越来越沉:“就算靓坤亲口答应扶你上位,照样算放屁!这世道认钱不认人,兄弟是纸糊的,承诺是水写的,只有真金白银才硌手!”
巴闭猛地拍桌站起,脖子青筋暴起,眼球血丝密布:“我的钱——现在!立刻!交出来!”
屋里的小弟全缩在墙角,连呼吸都憋着。
烈火闭上眼,认命了。
他觉得巴闭早就不正常了,那事之后彻底疯了。
死寂。
十几秒没人敢动。
只有巴闭的喘气声,从急到缓。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吓人:“烈火,我要钱。”
“龙根催账,靓坤要货款,这破江湖天天逼我发疯。”
“逼我翻盘,逼我拿回所有东西——所以,我缺钱!大把的钱!”
“大佬……”
烈火刚叫出口就卡住。
巴闭直勾勾盯着他,眼神像刀子。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真不是 ** 的。
但钱……我兴许能弄到。”
巴闭眼睛唰地亮了:“说!”
“前阵子南非钻石被劫,买家转手又被黑吃黑。”
“知道。”
巴闭打断,“是你做的?”
语气里藏着一丝盼头。
“不是。”
烈火摇头,“不过中间人李云飞,现在攥着货。”
“真在那儿?”
巴闭喉结一滚,“值多少?”
“明面五千万,规矩是三成落地……”
“一千五百万?不,拼一把,两千万稳拿!”
他来回走,拳头越攥越紧,眼里冒光:“货到手,全盘活了!还能搅动风云!”
“烈火,干得漂亮!你永远是我最信得过的头马!”
他拍手狂笑,笑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烈火撑着地爬起来,一手死按肚子。
疼得龇牙——刚才那脚,差点把他内脏踹移位。
“太好了!太好了!”
巴闭原地转圈,突然抬手指他:“钻石三天内给我拿回来!”
“拿不回,家法伺候。”
烈火牙关咬紧,低头应:“拿不回,我自己去刑堂领棍!”
“好!”
巴闭啪一拍掌,带人扬长而去。
大门轰然撞上。
屋里只剩回音。
烈火慢慢扭过头,盯住地上四个鼻青脸肿的人。
嘴角一扯:“还趴着?继续打!”
“得嘞,烈火哥!”
几个小弟浑身一抖,立马扑上去。
四个人当场跪地求饶:“烈火哥饶命啊!”
“真不关我事!”
“我连门都没进过!”
“是外面来的贼啊!”
拳脚跟下雨似的砸下来,喊声全被闷成呜哇乱叫。
烈火眼皮都没抬,捂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抄起大哥大就拨号。
“阿辰,人呢?”
“烈火哥?我在荃湾!化骨龙盯上个街机厅,偏得很,每晚人挤人,正打算……”
“钻石!”
烈火直接掐断他废话:“有眉目没?”
陆辰顿了半秒:“哥想动手?”
“少废话,能搞到不?”
“位置锁死了,人够就行。”
“西贡码头!一小时后见。
天黑前找不到,你自己掂量。”
“哈?”
电话那头刚冒个音,烈火啪地挂断。
他咬牙撑起身子,扯着嗓子吼:“肥老王!肥老王!”
“烈火哥!”
一个圆滚滚的肉球滚了过来。
“送我去鬼手李那儿!大佬那一脚差点把我肠子踹出来!”
他说话直抽气,额头上全是水珠。
“哎哟喂!马上马上!”
肥老王伸手就扶。
烈火一边挪一边回头吼:“你们继续打!谁撬出钱的下落,我掏十万现金!”
一听有钱,几个烂仔眼睛发亮,齐刷刷应声:“明白!”
那四个早缩成团,抖得像筛糠。
陆辰搂着柳飘飘走出街机厅,烟头火星子被风吹得一闪一闪。
“语气这么冲,八成出事了——丢钱了?还是巴闭那边闻着味儿了?”
“辰哥,你说啥?”
柳飘飘歪头问。
“没啥。”
他摆摆手,扭头冲巷口喊,“化骨龙!麻利点!烈火哥催命呢,西贡码头走起!”
化骨龙手刚搭上车窗,陆辰已经推门下车。
“烈火哥人呢?”
对面那人眉毛一扬:“你就是绅士辰?”
陆辰愣了下:“啥?谁起的这破名?”
“果然是你!”
他上下扫一眼陆辰的西装,“怪不得穿得跟投行总监似的……人早等着了,快进去!”
嘴角撇得有点歪,话里带刺。
陆辰眯眼打量他两秒,回头冲车里喊:“飘飘,龙哥,你们别动,在这儿等我。”
柳飘飘手指绞着衣角,只轻轻点头。
化骨龙咧嘴一笑:“辰哥放心,这地儿我熟!”
“嗯。”
陆辰应完就往巷子里走。
他背影刚拐过墙角,旁边一个小弟立刻凑到短发男耳边:“疯狗哥,这人走路都带风啊!”
“哈?西装领带?当自己是格子间白领?”
另一人立马接话。
疯狗摸了把扎手的寸头,笑出一口白牙:“穿得体面才好办事嘛——待会儿他出来,我借三万还是八万?”
陆辰拨开堵在巷口的几条壮汉,走了十几步,才看见烈火。
那人瘫坐在乱石堆上,外套敞着,肚子裹着层层纱布,右手夹着根快烧到底的烟,灰吊得老长,都没觉察。
明显神游天外。
“烈火哥!”
烟头一抖,烈火猛地抬头。
“阿辰来了?人都按你说的位置埋好了,今儿全听你的!”
“不用这么多人。”
陆辰摆手。
“哎哟,人多好办事!挖坑都省力!”
烈火猛吸一口,烟头碾进水泥地。
陆辰没再劝,直接问:“七喜的店,哪儿?”
烈火朝后一指:“往前二百米,红招牌。”
“李云飞被逮的地方呢?”
“左边第三条岔道!”
他答得飞快。
“走,先去看看。”
陆辰一把拽住烈火胳膊就走。
小弟刚迈腿,陆辰头也不回:“原地蹲着,别跟来。”
那人看看烈火,烈火抬手一压:“今天他说了算。”
“得嘞!”
这破巷子跟迷宫似的,七拐八绕全是岔道。
木屋、砖房、铁皮棚子挤成一团,地上堆满破烂儿,活脱脱贫民窟样板间。
俩人兜了一圈,停在路边个巴掌大的灵龛前。
烈火直皱眉:“晦气!赶紧走!”
陆辰笑出声:“走了?宝贝就飞了。”
他绕过小龛,蹲下扒拉石堆。
手一抠,石头松动,哗啦掉下来。
指尖探进缝隙,摸出个黑绒布袋。
晃了晃,袋子叮当响。
烈火眼珠子差点瞪脱臼。
窜上前一把抢过来,扯开绳口——
六颗钻石骨碌碌滚进掌心。
“哈!这么简单?”
他激动得原地蹦高,“阿辰 ** !回去就给你办入门礼!这次保你穿草鞋!”
陆辰咧嘴:“谢烈火哥罩着!”
“谢啥!该你的!”
烈火把钻石揣兜里,狠狠拍他肩膀,“走,见大佬去,他准乐开花!”
拐弯时,陆辰斜眼扫了眼那小灵龛,嘴角翘了翘。
港岛这地方,家家摆灵龛当吉祥物。
搁现实里屁用没有,压根不聚灵气。
可这儿是港综世界啊……啥都可能发生!
刚钻出巷口,就听见吵嚷声炸锅。
“怂啥呀!下来耍耍!”
“小子,再不开门,玻璃全给你糊成渣!”
“绅士辰? ** !蓝灯笼外围货,给疯狗哥舔鞋都不配!”
“出来!出来!”
几个混混抡拳头砸车窗,外头起哄声震天。
疯狗靠墙站着,墨镜反着光,死盯着副驾上的柳飘飘,嘴角歪到耳根。
陆辰脸唰地冷下来,眯起眼。
烈火挠挠头:“这帮货抽什么风?”
“烈火哥来了!”
有人尖叫。
哄闹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