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跟柳飘飘吃完饭,后脚就进了宾馆。
这地方离茶楼,走路十分钟,打车五分钟。
到了才发现不对劲。
黑灯瞎火,门口却挤满人影。
粗略一数,两百往上。
烈火哥瘫在折叠椅上,左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冰袋都快捂不住了。
“借过借过!”
化骨龙笑嘻嘻开道。
两人硬是穿过人群,稳稳站到烈火面前。
“烈火哥,辰哥到了!”
“烈火哥。”
陆辰点头。
烈火抬头,愣住三秒:“嚯!白天没瞧出来,晚上倒挺精神?干脆叫你‘靓仔辰’得了!”
“别别别!”
陆辰直摆手,“这外号早被喊烂了,听着像卖保险的!”
烈火咧嘴一笑:“随你。”
“这么晚喊齐人马,有大动作?”
烈火龇牙:“咳……也算吧。”
小弟凑近耳语:“哥,人都齐了。”
他“嗯”
一声,朝后一挥手:“箱子搬来!”
皮箱“啪”
拍在桌上,磕出闷响。
烈火起身,嗓门一提:“大佬发话,货今晚必须出手!价降一成,只求快!领头的排队领,其余照旧!”
话音刚落,他冲陆辰勾勾手指:“阿辰,过来!化骨龙,你也别闲着!”
那些马仔早见惯了场面。
人多?不稀奇。
七八个戴金链子的领头人围住桌子。
旁边小弟啪地掀开皮箱,一包包 ** 挨个递出去。
陆辰眼皮一跳——几个头目居然掏出厚沓钞票,直接拍桌上。
发货那人慢悠悠点两遍,塞进裤兜。
啥套路?真刀 ** 现结?
“阿辰,按规矩你得跟他们混!”
烈火手掌重重砸他肩上,“但你今天露脸了,哥提拔你单干!”
化骨龙凑近咧嘴笑:“荃湾我熟,带你踩点!”
“谢烈火哥!”
陆辰点头笑,指甲却悄悄掐进掌心。
每人至少十万,七个人快一百万了……这帮人钱包比脸还鼓?
烈火叼着烟笑了:“瞅啥呢?那是昨儿夜场的流水!”
“哦——”
陆辰拖长调子,眼珠转了转。
“干这行,钞票哗哗进账!”
“必须卖力!”
“条子来了!”
小弟突然贴耳低吼。
街口几辆 ** 猛拐进来,轮胎擦地直冒烟。
烈火眼皮都没抬:“照旧,掩护走货!”
小弟撮唇吹哨,尖得刺耳。
桌边大佬们唰地散开,钻进菜市场、公交站、烧腊铺。
拎箱小伙一猫腰闪进龙凤茶馆旁的五金店,门哐当锁死。
七八个马仔立马堵住门口,蹲着剥橘子、刷手机、打哈欠。
陆辰喉结动了动,余光扫向斜对面——白福那团青影已飘进店门缝。
另几个小弟冲茶楼哐哐砸门:“老板!饿死啦开门!”
“再不开踹了啊!”
“装睡是吧?信不信我泼酱油!”
几辆 ** 甩尾刹停,轮胎冒烟。
十几个黑西装跳下车,围住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大半夜堵这儿干啥?集体失眠?”
领头警察嗓门炸雷,眼珠子瞪得溜圆,见人挡路直接一巴掌拨开。
混混们挤成肉墙,龇牙咧嘴装狠。
其实腿肚子都在抖,没一个敢抬手。
李督察笑呵呵穿过人堆,停在烈火跟前。
冰袋还捂着脸,烈火一脸懵:“李sir,吃夜宵犯法?”
“这破街有夜市?”
开路警察吼。
烈火斜睨他一眼:“谁说吃宵夜非得去夜市?白天伙计给我连敬三杯茶——”
“然后呢?”
“啧,李sir,您这新人真没文化!《西游记》看过没?菩提祖师敲孙悟空三下,意思就是三更来听课。”
“三杯茶?当然是喊我三更来搓一顿!”
他摇摇头,手指一弹:“警察同志,回去补补小学语文吧。”
小弟们哄堂大笑。
那警察气得抬脚要冲,被李督察一把攥住手腕。
“烈火哥,这位马 ** 长,刚调来西区的。”
李督察笑容不变,“以后多照应。”
烈火上下扫马军:眼珠子快瞪出眶,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耸耸肩:“抱歉啊李sir,我眼神差,小警长太矮,我低头都看不见。”
“哈哈哈——”
“条子还当自己是个人物?”
“滚远点!碍眼!”
警察们齐声怒喝:“再吵全抓回局里!”
混混们反而喊得更欢。
马军手往腰后摸,李督察反手扣死他胳膊。
“烈火哥,真翻脸?你大佬电话号码,我存手机里呢。”
烈火眼皮一跳,喉结动了动。
天塌都不怕,就怕大佬来电。
巴闭以前光爱钱,现在脾气比炮仗还冲。
一句话不对味,立马跳脚开骂。
警察要是把大佬行踪捅出去,各路狠人全得赶来看戏。
再让大佬当场发飙……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停!”
烈火心里咯噔一下,逗警察玩的念头直接掐灭。
全场唰地静了。
李督察嘴角一翘:“这才像话嘛,烈火哥,借步聊聊?”
烈火斜眼瞥了眼还在瞪人的马军,冷笑转身:“行啊,我倒要听听你们唱哪出!”
俩老大挪到角落,手下们杵在原地,眼神噼里啪啦对撞。
谁料马军突然扭头,大步流星朝陆辰走来。
铜铃似的眼珠子直勾勾钉在他脸上。
陆辰心里直叹气。
第一次见甄哥,竟卡在这乌龙现场。
上回杀破狼那会儿,这人早是督察了。
如今才刚升警长——离主线开演,还早着呢。
李督察是谁?
陆辰指尖无意识搓了搓裤缝。
该不会就是张朗那个老上司吧?
调来o记了?
那边李督察目光扫过烈火泛红的脸颊:“说吧,今晚啥情况?”
“就吃个宵夜,难不成搞 ** ?”
烈火叼起烟,语气硬邦邦。
“最好是!”
李督察脸上的笑一点点冻住:“我刚从cIb拉队单干,别逼我动手。
真惹毛了,扫场子扫到你们断粮!”
烈火翻个白眼,手指在大腿上敲了两下。
“李Sir,至于吗?”
“至于不至于,看你们怎么干。”
李督察往前半步,“下午那档子事,谁把你们老大吊房梁上了?”
烈火打火机咔哒响,火苗晃了晃,没吭声。
李督察也不催,慢悠悠点头:“行。
换个问法——动静太大,上面火了。
不管憋什么坏水,统统按死!听清没?”
烈火眼皮一掀。
原来正题在这儿等着呢。
李督察声音陡然压低:“我再说一遍——听清没?”
“听清了!”
烈火一口烟喷向夜空,顿了三秒,才把脑袋点下去。
“好!”
李督察瞬间换脸,拍着烈火肩膀笑出褶子:“赶紧散人!半夜扎堆这么多人,隔壁夜场都慌了,生怕你们抄家伙砸场子!”
“烦死了!”
烈火直跺脚,扯着嗓子吼:“散了散了!夜宵没了,各回各家!”
小弟们面面相觑,转眼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督察咧嘴一笑,拍拍手:“这才叫警民一家亲!”
转身挥手:“收队!”
“是!”
警察齐刷刷立正,呼啦啦全上车。
人 ** 了,马军还钉在原地。
眼睛像探照灯,死死咬住陆辰。
陆辰想绕开,他横跨一步,胳膊一挡。
试了两回,陆辰停下,皱眉:“警官,有事?”
马军歪头笑:“你叫啥?”
陆辰愣住。
“名字!”
他加重语气。
“ ** 啥了?”
陆辰摊手,“全场最安静的观众,犯法?”
马军指指他领带:“这儿穿西装的就你一个,不盯你盯谁?”
陆辰翻白眼:“陆辰。”
“外号?”
“没。”
“最好一直没。”
马军咧嘴,牙缝里透着冷意。
“马军!”
李督察在车窗里喊。
“来咯——”
他拖长音,倒退三步,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等车影拐弯,化骨龙才从电线杆后蹦出来。
抹把汗,腿还在抖:“妈呀,那差佬眼神跟刀子似的!辰哥,吓死没?”
陆辰摇头,瞥了眼烈火。
那人靠墙抽烟,身边只剩仨人,烟雾缠着他发呆的脸。
陆辰没动,抬脚就走:“去荃湾。”
“得嘞!”
两人背影刚消失,小弟凑上来:“火哥,人都撤了。”
“嗯。”
烈火弹掉烟灰,“收钱,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