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刀致命,没留活口。”
“等等——”
李修贤突然停步,“小孩呢?”
“书房柜子里扒出来的,叫丹尼,林怀乐儿子。”
李修贤搓了把脸:“这回连藏都不藏?”
“对。”
阿德点头,“脚印、刀痕、血甩得到处都是,跟山顶道那桩一模一样。”
李修贤眯起眼:“陈文现在管水房?”
“是他。”
“叫人盯紧点,邓威一块儿请回来。”
阿德试探:“真动手?”
李修贤摆摆手:“先看看。
和联胜这次死了仨龙头,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吹鸡那档子事,人家早不认了。”
“认不认有啥用?”
李修贤冷笑,“人是他们挑的,血是他们流的,痛是他们受的。”
阿德摊手:“和联胜又不是新记,龙头两年一换,死了也照常走流程。”
“闭嘴!”
李修贤是o记组长,人来了哪能扭头就走?
同事全在场,面子得撑住。
他绕着现场转一圈,蹲下来跟法医聊几句。
顺手拍了拍救护车里裹被子发抖的丹尼肩膀。
回旺角警署路上,邓伯和文哥早被手下拎回来了。
铁门哐当一声拉开,李修贤跨进去。
“邓威!”
“李Sir。”
老头坐在水泥床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两人盯了半晌,李修贤开口:“林怀乐没了。”
邓伯没吭声。
李修贤掏出烟点上,火光一闪:“十五个,全撂了。
连煮饭阿姨都没放过。”
老头睫毛动了动,还是不说话。
烟雾飘散,李修贤叹气:“收手吧。
这水太浑,警队兜不住。”
“李Sir,您搞错了。”
邓伯终于抬眼,“不是我们想打,是水房踩脸踩到鼻梁骨上了。”
“龙根忍了,阿乐也倒了……”
“不是水房干的!”
李修贤直接截断。
邓伯眉头一拧。
“杀炳哥的,和杀阿乐的是同一伙人。”
老头眼神一沉。
李修贤盯着他:“还按原计划走?”
邓伯慢慢站起来,声音沙哑:“我?快进棺材的人了,哪敢有想法。
社团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李修贤冷笑:“换个人坐龙头,至于跟打仗似的?”
他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又不是要拆和联胜,慌什么?我叫陈文来跟你谈。
两天——压不住,大家一起滚蛋。”
铁门砸响,走廊只剩回音。
邓伯盯着那片空荡,手指无意识抠着床沿。
隔壁拘留室,白头文盘腿靠墙坐着,像尊石像。
李修贤刚露面,老头眼皮就掀开了。
“陈文,林怀乐死了。”
他死死盯住对方瞳孔。
文哥盯着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修贤又补了句:“干掉那小子的,八成和捅死水房柄的是同一块料。”
“李Sir,”
文哥嗓音平得像块铁,“您跟我扯这干啥?查过我底子——就是个倒腾布匹的小老板。”
李修贤咧嘴一笑:“还端着?监控早拍清楚了!装给谁看?”
文哥闭着嘴,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事儿不对劲,有人趁乱捞好处。”
李修贤压低声音,“邓威点名要见你。”
文哥没吭声,烟灰抖落在裤缝上。
“他图啥?”
“我不关心他要啥。”
李修贤把 ** 往桌角一磕,“两天内摆平,不然街面再出乱子——就是你们俩不给我活路!”
他转身就走,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李Sir!”
文哥突然抬声,“凶手长啥样?”
“等消息。”
话音刚落,人影已经闪出门外。
他心里其实有谱:两次作案,体型太扎眼,通缉令一发,满城眼线准能扒出蛛丝马迹。
除非……那人根本不怕露脸。
真要是那种疯子,警察也难办。
所以话留三分,不把话说死。
再说了,一个社团头目,凭什么跟警队讨价还价?
十五分钟后,邓伯被领进审讯室。
惨白灯光下,单面镜映出两张脸。
邓伯站在门口,文哥坐在椅子上,两人盯了半晌,才各自落座。
“你是阿文吧?”
邓伯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三十年前九龙城寨外,你爸支摊赌骰子,你蹲旁边递烟收钱。”
“邓伯记性真好。”
“哪敢忘啊!都是泥里滚出来的老骨头,不同堂口,也是一家兄弟。”
邓伯咂咂嘴,伸手碰了碰空茶杯:“这时候来口热茶,多舒服。”
“邓伯,”
文哥直接掐断寒暄,“有话直说。”
“行!”
邓伯腰杆一挺,“阿乐咽气了。
加上吹鸡、水房柄,你们手上三条龙头命——水房,得给个交代!”
文哥嗤地笑出声:“您这岁数,不如回家喂鸟逗猫,安生养老不好吗?”
邓伯眉头拧成疙瘩:“怎么,我说错话了?”
龙根那事儿纯属踩狗屎运!
吹鸡和林怀乐?关我们屁事!
现在明显有人 ** ,你还跟我打太极?合适吗?
邓伯顿了顿,指节敲两下桌面:“确实不对劲,但翻不了天。
联胜加光哥,五万注册会员起步。
你水房呢?”
文哥哼笑:“邓伯,现在拼人头?早过时啦!”
“少废话!”
邓伯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闹这么大,社团要说法!两千万,我替你摆平叔伯们。
不掏?开打!”
“你先垫着?”
文哥眼皮都没抬:“别装糊涂——我们龙头加俩堂主,全躺了!底下兄弟刀都磨亮了,就等你点头!”
“行啊,打呗!”
“交出巴闭。”
文哥吐口烟,“他动的手,交人,这事我压住。”
邓伯眼缝一收,像刀刮过玻璃。
三秒后开口:“一千万。
人你们自己抓。
社团不背锅。”
文哥盯着他,慢慢点头:“成。”
邓伯起身,对着穿衣镜喊:“李Sir,能走了吧?”
单面玻璃后,阿德直挠后颈:“刚啥情况?这胖子把自家兄弟卖了?不是最讲义气的吗?”
“义气?”
李修贤扯嘴角:“真讲义气,三十年前他就该烂在油麻地臭水沟里。”
他转身就走,皮鞋声咔咔响。
两边大哥握手,底下堂主齐齐松气。
死的是龙头,又不是亲爹,凭啥被条子盯得跟贼似的?
管他们谈啥,只要钱照赚、酒照喝,没人想拼命。
两天不到,港岛街面恢复如常。
和联胜几个堂主还躲着,可小弟们早拎着扳手满街跑。
摊位照摆,赌档照开,连路边阿婆的凉茶摊都多摆了三把竹椅。
湾仔码头,陆辰刚扶白福跨出海盗酒吧门槛。
一辆黑轿车甩尾冲来,车窗摇下半截。
两个墨镜男探出身,枪口火光炸开。
噗!噗!噗!
白福胸口喷血,往后直挺挺倒下去。
陆辰脚下一滑,黑光一闪,人已退回海盗酒吧。
他顺手抄起吧台水晶摆件,眼底黑气翻涌——谁敢冲进来,先砸碎一个脑袋再说。
可那帮人根本没恋战。
看见巴闭倒下,立马掉头就跑,油门踩到底。
五秒都不到,轿车窜没影了。
街边路人还在尖叫,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喘匀。
酒吧里乱成一锅粥,几个马仔扑过来抱大腿,哭嚎刚出口:“巴闭哥……”
白福一把推开,自己站得笔直。
小弟傻眼:“巴……巴闭哥?你真没事?”
“死不了!嚎什么丧!”
他掸了掸西装领口,转身往里走。
陆辰挥手赶开围拢的人,拽着白福到角落。
“撑得住不?”
“稳得很!”
白福活动下手腕,“五鬼归位后,这身子硬得像铁板, ** ?擦破点皮都难。”
陆辰吐口烟:“别整太玄乎。”
“懂!对外就说穿了防弹衣。”
白福咧嘴,“嘿,他们这么快就对我动手,老板,接下来咋办?”
陆辰点上一支烟:“该收网了。”
“早摸清几个堂口藏钱点,正等着割韭菜呢。”
白福搓搓手。
“剩下的,我来扫尾。”
话音刚落,警笛撕破空气。
两辆 ** 刹停门口,七八个制服冲进店门。
带头的是苗志舜,上次医院见过一面。
他径直走到两人跟前,亮出证件。
“旺角刑事情报科,苗志舜。
陆辰,配合调查,现在跟我走。”
陆辰歪头:“苗警官,找错庙门了吧?这儿老大是巴闭哥啊。”
“以前是。”
苗志舜嘴角一扯,“现在嘛,找他不如找你。”
“嚯,我成主角了?”
“主角?主角得蹲号子。”
他朝后扬下巴,“走吧,辰哥。”
白福叼着牙签哼笑:“阿辰先去,律师十分钟内到,他们不敢乱来。”
陆辰耸肩:“别大佬大佬的,我可是守法良民。”
他抬脚往外走,烟灰都没抖干净。
“谢了啊!”
苗志舜朝陆辰点头,退后半步。
两个便衣立刻上前,伸手虚引,动作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