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大厦还是那副蔫了吧唧样,看不看都一个味儿。
等地产公司挂牌,再请人推倒重来,改成酒店慢慢折腾。
阿飞阿基的老大还喘气,十一姑那儿太平无事,葬礼八字没一撇。
陆辰昨儿窝屋里跟阿红黏了一整天,床单皱得能拧出水。
阿红转身一笑,睫毛上还沾着点面粉。
醒啦?
嗯。
他朝她勾勾手指。
她耳根发烫,递来温牛奶,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他眯眼点头,放人回灶台。
今儿报纸呢?递来!
得嘞,大老爷!
她翻个小白眼,把溏心蛋搁桌上,转身去玄关取报。
酒店白送的,蹭得理直气壮。
以前他从不碰这玩意儿,现在倒捧得勤快。
赌?没瘾。
剧?犯困。
手机?压根没摸过。
游戏机?听都没听过。
就剩这摞油墨味儿的纸片,成了他唯一的消息口子。
阿红颠勺时随口提:辰哥,刚喊阿敏了,她说今儿准到!
好!待会叫化骨龙喊梁律师,楼下咖啡厅碰头——咦?
陆辰突然顿住,盯着报纸头版,咧嘴笑了。
阿红一扭头:“啥事儿?”
陆辰咧嘴一笑,把报纸往她眼前一递。
她凑近扫了眼,眼睛立马瞪得溜圆。
头条赫然印着:富豪唐斌 ** 遭袭,当场变“香肠人”
!
配图全是唐斌浑身挂满夜香、炸得七零八落的狼狈照。
“噗——哈哈哈!”
阿红笑得直拍大腿。
“你咋整的?”
她边擦眼角边问。
陆辰摊手:“真不是 ** 的,找人办的。”
这话没掺水。
底片刚到手,当晚就塞给了白福。
后头全是他以巴闭身份出面摆平。
好歹是和联胜堂主,就算上次栽过跟头,小报也不敢轻易招惹。
这种爆点新闻,本来就是八卦报最爱吃的菜。
人家白送猛料上门,还倒贴钱,编辑连标点都没改,直接甩上头版。
陆辰压根不知道,唐斌的“夜香写真”
前天就开始刷屏了。
不过最早登的,全是些街边摊贩式小报。
后来越传越广,连大报都忍不住转载。
等他看见,早成全城热帖了。
证券公司顶楼,总经理办公室。
唐斌“啪”
地把报纸拍在桌上,脸黑得像刚从炭窑里捞出来。
“谁干的?!说!”
他喘得像破风箱,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活脱脱一尊怒目门神。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老板……查不到源头,大小报全在转。”
“火舞那边呢?哑巴了?”
“那天早上经理就亲自登门道歉,还打包票——以后您去,全场头牌随挑!”
“我稀罕他那点破服务?我缺这点排面?!”
唐斌“腾”
地站起,拳头砸得桌角嗡嗡响:“今晚给我拆了火舞!一间包房都不留!”
秘书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愣着干啥?去啊!”
他吼得唾沫星子乱飞。
秘书肩膀一缩,赶紧点头:“马上办!保证干净利落!”
唐斌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死死盯着照片里自己那张糊满夜香的脸。
两天后,阿红家。
陆辰瘫在旧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翻资料。
旁边坐着个穿不合身西装的男人,领带歪斜,皮鞋蹭了灰,手指不停搓裤缝。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了三回。
陆辰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拍:“罗经理,股票那玩意儿,真不感冒。”
罗敏生赶紧坐直:“陆总,这哪是炒股啊?这是捡钱!满世界都在抢,慢一秒,钱就飞了!”
他眼神亮得发烫,说得跟真金白银掉地上似的。
陆辰咧嘴一笑,没接话。
阿红穿着睡衣,端着果盘晃进来:“聊完啦?罗经理,喝茶!”
“谢了!”
罗敏生双手接杯,手指有点抖。
“陆总正问事儿呢。”
他补了一句,笑得有点僵。
“问啥问?K线图不就那几根线嘛!”
阿红一屁股坐上沙发扶手,胳膊往陆辰肩上一搭,“现在行情烧得噼啪响,手慢一秒,少赚一筐!”
她歪头看他:“所以呀,我立马把你请来了。”
陆辰朝罗敏生挑了下眉。
罗敏生赶紧咧嘴:“嘿嘿,怕您忘了……我也有提成,投得多,拿得多!”
坦荡得像晒在太阳底下的玻璃珠。
陆辰摇头,又点头:“行,五千万,投。”
罗敏生手一抖,茶水溅出来:“真……真的?”
陆辰懒得理他,转头对阿红说:“后头的话,你别听。”
“哟,还设密?”
阿红翻个白眼,趿拉着拖鞋回屋了。
陆辰咬了口香瓜,汁水滴到衬衫上:“五千万,有个前提。”
“您吩咐!”
罗敏生腰都弯了半截。
“阿红运气差。”
陆辰擦擦手,“钱到她手里,准丢。
我不懂K线,也不想学。
我就用她当‘风向标’。”
罗敏生咽了下口水:“您是说……”
“她买啥,我卖啥。”
“她追涨,我杀跌。”
“她抄底,我砸盘。”
陆辰把瓜皮扔进垃圾桶,声音轻得像掸灰。
陆辰咧嘴一笑:“阿红签啥合同,我就要啥合同。
她押涨,我押跌。
行不行?”
罗敏生张了张嘴:“陆总,现在全球都在疯涨,后劲还猛……买跌这事儿……”
“我不看大盘。”
陆辰直接打断,“不盯华尔街,也不理什么国际巨头。
你照办,合同拿来我签字,五千万立马到账。
办不了?别占我时间。”
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罗敏生赶紧站起来:“陆总放心!红姐那边十倍杠杆是有点棘手,但三天,我一定摆平!”
“噗——”
陆辰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十倍?!”
“啊?”
罗敏生一愣,“您……不知道?”
陆辰翻个白眼,摆摆手:“算了算了,别提那傻妞。
你去忙,这是我家律师名片,这两天我会授权,你弄完直接找他!”
他摸兜掏了掏,甩出一张卡。
罗敏生双手接住,小心塞进钱包最里层。
“陆总放心!我这就去办!”
“谢了啊。”
陆辰敷衍点头,人已经转身往卧室走。
门一关,他冲床上那人扬眉:“哟,胆儿肥了?说好学生装给我看,结果偷偷约券商?”
阿红靠在床头,毛衣滑肩,腿交叠着晃,脚丫子还故意缩了缩。
听见动静,她把书往旁边一扔,笑得像偷糖成功的小狐狸。
“最近股市烫手嘛!姐妹们全跑我这儿加仓。
我不出场、不喝酒,天天就在舞厅露个脸,哪来提成?只能自己动脑筋咯!”
陆辰挨着她坐下:“缺钱不会开口?”
“我才不找你要!”
她翘起嘴角,眼睛亮晶晶的,“刚听见啦——五千万,千分之一提成,五万块到手!爽不爽?”
“……服了。”
陆辰竖起大拇指,没别的词。
阿红蹭过来,在他脸边“吧唧”
亲一下,压低声音:“学生装真买了,黑白两套,带蝴蝶结那种~”
陆辰眼珠子一转:“现在换?”
“哎呀!”
她戳他胳膊,“阿敏马上回来啦!”
陆辰刚皱眉,门“咔哒”
一声就开了。
“红姐!我回来啦!”
阿敏的声音脆生生的。
俩人飞快对视一眼,阿红压着嗓子笑:“瞧,分秒不差。”
她立马扬声喊:“阿敏,辰哥来咯!”
话没说完,胳膊已经勾住陆辰手腕,拖着他往外走。
阿敏正把购物袋往茶几上堆,抬眼看见他俩一块儿出来,嘴角一弯:“辰哥来啦?怪不得路上撞见罗经纪,笑得跟捡了金砖似的!”
“那可不?财神爷驾到啊!”
阿红拍了拍陆辰胳膊,转头冲阿敏眨眨眼:“事儿我讲过了,你乐意去——后头细活儿你们聊,我闪了哈!”
说完扭身就跑,发梢带起一阵甜香。
这小狐狸!
陆辰裤裆一紧,赶紧往沙发里一缩:“阿敏,坐!”
“嗯!”
她乖乖挨着坐下。
陆辰笑着摊手:“只要你点头,事儿立马落地。
我刚吞下几家空壳公司,现在白板一张。
你负责筛人、招人,把架子先搭起来。
行不行?”
阿敏指尖绞着衣角:“可……我连简历都看懵。”
“瞅着顺眼、聊着踏实,直接要。”
他耸耸肩。
“啊?这也能行?”
“猎头推来的,本事都差不多。
差的是家里有几套房、上过几个老板的桌——挑谁不是挑?”
他往后一靠,语气轻快:“我图个快,先立住招牌。
赚钱?等磨合好了再说。
你放开了挑,别绷着!”
“哦哦……”
她点点头,眼神亮了又暗。
其实她在火舞混了三年,早被酒气和钞票熏透了。
见过太多醉汉甩卡、秃顶老板塞钻戒。
眼界早野了。
听阿红提这事儿时,她心里还打鼓:辰哥总该给点特别关照吧?
结果呢?绕一圈,签字权还在红姐手里。
她低头盯着自己指甲,悄悄咬了下嘴唇。
阿敏盯着陆辰侧脸,心口突突直跳。
这男人咋就看不上我呢?
陆辰抬眼,眉头微皱:“瞅 ** 啥?”
“没啥!瞎感叹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