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略显迟疑,仍咬牙下令:“上卿,赐座!”
壮硕如熊的屠户迈步上前,咧嘴一笑,狰狞可怖。
聂政后裔聂樊,屠狗为生,些许力气罢了。
听闻血屠一戟裂城,今日正好试他刀锋是否真如传言般惊人!
见前几人皆展手段,他亦欲显露几分。
环顾四周无物可用,索性双手各抓一朝臣,猛然掷向空中。
尚未落地,又连抓数人,腾跃抛投,周身翻飞,群臣哀嚎遍殿。
聂樊仰天长笑,声震屋梁。
韩安抚掌大笑:“赐座!赐座!如此狂士,方敢直面血屠!”
聂樊刚落座,锦袍少年缓步而出。
目光扫过钉入地砖的长剑,随手拔起,冷声吐字:“白九,楚地游侠,无甚奇术,唯以迅疾剑法着称。”
剑光一闪,无声无息。
旁侧大臣发丝骤然齐断,头顶立成阴阳两半,惊得浑身一颤,手抚头顶,脸色惨白。
韩安眸光闪动,嘴角扬起,“赐剑!将寡人珍藏的那柄神兵取来,赏给这位义士!”
一道身影踏众而来,女子年岁不过二十,身姿挺拔,眉目间透着清冷傲意。
她不跪不拜,只淡淡道:“雪幽,略通阴阳之术,能布数道符印,斩杀那屠夫,足矣。”
话音未落,便仰首而望,神情淡漠如霜。
韩安怔了片刻,才醒悟对方已言尽,再无赘述。
这般姿态,岂是凡俗可比?
心念电转,连忙下令:“上卿之位,赐座!”
其余几人皆 ** 无奇:一人擅使暗器,一人可驭飞禽,还有一人自称能入梦窥心。
韩安无法分辨真伪,皆依礼相待。
所长各异,赏赐亦随之。
众人围坐商议,如何将这些异士编入军阵,助阵攻伐赵诚。
尚未议定,外报接连传来。
“陛下!血屠已破陉山防线,直逼方城!”
“陛下!方城危矣,恐难支撑!”
韩安疾步奔出殿外,远眺山巅。
烽烟冲天,赤焰翻涌,如血染苍穹。
……
月光如冰,寒气刺骨。
陉山方城之上,尸骸遍野,腥风扑面。
赵诚率六千铁骑驰骋于城墙之间,刀锋所指,敌军无不溃散。
不过数合,守军尽灭,城头再无站立之人。
烽火台烈焰熊熊,他任其燃烧。
依旧点验战功,命将士饱餐一顿。
他横握大戟,立于高台之上,遥望韩都。
脚下这座城池,已是韩王最后屏障。
君主就藏身于那巍峨宫阙之中。
此刻的自己,犹如持刃立于 ** 榻前。
灭国大业,触手可及。
“你说七日破都,如今一路奔袭至此,仅用七日,真是出乎预料。”
蒙恬立于身旁,凝视远方,恍若置身幻境,心头震撼难平。
“尚有余力,昼夜疾行,便是突骑营也渐显疲态。
不如暂歇一夜,养足精神,明日再攻王都?”
赵诚回望身后将士,眼中虽燃战意,面色却已显疲惫。
赵诚微微颔首,气息沉缓如渊。
夜色未尽,将士轮值歇息,他神识悄然潜入灵枢系统。
【剩余寿元:】
心念一动,千载修为倾注真元丹田。
瞬息之间,枯竭的气海重归充盈,似江河倒灌。
双目骤然睁开,周身真气翻涌如潮,劲力奔腾若龙吟。
晨光微露,一夜无声而逝。
七千铁骑安眠无梦,战马低嘶不惊。
韩都深处,权贵阶层彻夜难安,冷汗浸透锦袍。
韩王安枯坐殿中,耳畔空寂,唯余心跳声震耳欲聋。
直至天际泛白,斥候未返,敌踪杳然。
那等悬而未决的煎熬,令其面色灰败,身形佝偻如朽木。
忽闻远道烟尘滚滚,蹄声如雷。
七千轻骑踏破长空,直扑城门。
城楼警钟轰鸣,响彻九霄。
百姓奔走相告:“血屠阎罗到了!”
家家闭户,人人掩面,街巷间唯余仓皇脚步声。
城墙之上,守军手握兵刃,指节发白,冷汗滑落刀锋。
遥望那铁骑如黑云压境,杀意弥漫千里,恍若已见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名号可畏,势不可挡。
赵诚一路横扫,所向披靡,其“血屠阎罗”
之名早已烙印于人心深处。
此刻近在咫尺,恐惧如毒蛇缠绕心脉,越缩越紧。
传闻昨夜已有奇士隐于城外,誓要合力斩此煞星。
此语传入军心,稍解惶恐。
赵诚凝眸远眺,只见洧水岸边已垒起简易壁垒。
敌阵兵力约五六万,多为仓促征召的平民,老弱病残混杂其间。
蒙恬轻叹:“这是拿百姓性命填壕沟。”
“如何破局?”
赵诚眼神如冰,唇齿间吐出一字——“杀。”
“执刃者即敌,退则必死。
唯有斩尽,方得生路。”
“降者收编,不从者歼灭。”
“绕行洧水,突袭侧翼。”
轻骑迅疾如电,借地形之便绕过河岸,直插城下腹地。
刚欲冲锋,距阵前千步之际,敌方前锋竟猛然跪地,兵戈脱手。
有人失声高呼:“血屠阎罗来了!!”
随即群情溃散,兵卒四散奔逃,哀嚎与惨叫交织成一片。
更有甚者,索性扯下残破战甲,纵身跃入洧水,借着水势悄然遁走。
申犰见状怒不可遏,厉声喝令:“逃者斩,不留活口!”
可这命令如风过耳,无人回应。
数日间“血屠阎罗”
的威名早已传遍军中,面对赵诚之名,恐惧已胜过刀锋加身。
士卒心胆俱裂,成群溃散,如潮水般退去。
赵诚尚未抵达阵前。
六万新兵已溃不成军,仅余两万出头,且人人颤抖,斗志全无,步步后撤。
城头守卒目睹此景,脸色惨白如纸。
高台之上,韩王安遥望战场,心头猛震。
仅凭一己之名,竟使整支新军半数奔逃,战事如何再续?
至此,唯有寄望于那批义士了。
赵诚目光扫过前方,敌阵骤然空旷,眼中掠过一丝疑色。
莫非是诱敌之策?
蒙恬所授兵书未曾提及此类奇谋,此等布局究竟何意?
他侧首看向身旁的蒙恬,“此乃何计?”
蒙恬苦笑摇头,“哪是什么计策。”
“你没听见他们嘶喊‘血屠阎罗’吗?”
“你的名号竟已传至如此地步,只需前行一步,便能逼退四万将士。”
血屠阎罗……
这称号究竟是谁传开的?
赵诚默然,策马向前,忽见一将仍在后方厉声下令斩逃兵,干脆挽弓搭箭。
弓弦轻响,利箭如星坠天际,直射申犰。
嗖——
箭影划破长空,贴着申犰头顶三尺而过,劲风掀动发丝,刺得头皮生寒。
他浑身一僵,惊骇万分。
这……是什么神技!
千步之外,一箭之力竟有如此威势?
即便提前俯身避让,风压仍如刀割面颊,若迟缓半瞬,岂不早已命丧?
惊惧之下,他伏身于堡垒内,再不敢抬头。
“早有防备?”
赵诚眉峰微挑,战马疾驰,双方距离不过百步。
他收起神弓,提戟入阵,挥臂横扫,杀意如狂潮翻涌。
刹那之间,血染战袍,残肢飞溅,血屠阎罗之名,终在万人眼中烙下铁印。
昔日质疑,尽化尘烟。
那些传闻中的凶名,此刻再无虚言。
不过片刻,残存两万余的韩军防线,又逃散五千余人。
薄刃般的阵列在赵诚面前毫无阻碍。
他如铁骑碾过枯叶,势不可挡地撕裂防线。
轻骑紧随其后,马蹄翻腾间踏出层层血痕。
申犰藏于壁垒暗影,瞳孔微缩。
指尖一拨,哨音划破静寂。
刹那间,七道黑影自阵中浮现,逆流而动。
赵诚挥戟横扫,敌军如落叶纷飞。
血雾弥漫中,猩红渐染视野。
忽有寒光乍现,自血幕中穿刺而出。
剑锋未至,杀意已临。
快如惊雷,难辨来处。
赵诚只觉身法滞涩,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飞剑?
另有高人隐匿?
戟杆横挡已然迟缓。
喉间真元狂涌,欲护性命。
此时,一卒抬头,面若霜雪,唇色如朱。
素指疾结,异力轰然撞向眉心。
赵诚心头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