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屏息,蓄势待发。
八名材官为一组,巨石堆叠于崖边。
筋骨绷紧,目光如钉,只待号令下达,合力将石倾推而下。
可那逃窜身影竟不朝峡谷而来,反在林中翻腾闪避。
血光频现,惨呼迭起,终于有人狼狈冲出林外。
正是己方士卒,背中一箭,胸前迸裂,栽倒在地。
继而连番有溃兵逃出,皆未走远,便被利箭贯穿脊背,仆倒于地。
引敌之兵彻底崩溃,不再奔向峡谷,而是四散奔逃,无序乱窜。
韩将眸光黯淡,长叹一声,转身欲撤。
就在其策马将动之际,忽见一支残军由侧翼败逃,拐弯直入峡谷深处。
身后更有一青年将领疾追不舍,裹挟尘烟而来。
韩将双目骤亮。
认定了那便是传说中的血屠阎罗!
立刻止步:“再布落石!绝不能让其逃脱!”
小股韩军狂奔至谷口,眼看即将入谷,却骤然停步。
后方追兵亦止,两方对峙,静如死水。
轰隆隆——
巨石轰然滚落,碎屑四溅如雨,峡谷深处震颤不休,声势骇人至极,仿佛天地崩裂。
可敌军早已绕过险道,并未踏入此间。
所有石弹皆落空,徒然砸向荒芜岩壁。
韩将神色骤变,察觉异样,却已迟了,身后马蹄如雷,踏碎山林静谧。
赵诚的黑面大旗猎猎翻卷而来,长戟披甲的身影携着滔天杀意,亲率铁骑疾驰逼近。
寒意自脊背直冲头顶。
竟有精锐悄然绕行绝壁,悄然埋伏于后方!
那披甲执戟者,正是传说中令韩军闻风丧胆的煞星!
那人之下,还有何等人物?
心神恍惚间,尚不及细想,崖口已成死地,退路尽断,唯有血战一途。
“全军听我号令——”
话音未落,远处赵诚已挽弓搭箭,箭锋直指其喉。
破空之声划裂苍穹,利箭穿云而至,噗嗤一声贯穿咽喉。
命令戛然而止,鲜血喷涌,喉间只余咕噜回响。
他双臂徒劳捂住伤口,踉跄后退,身躯一歪,坠入深渊。
崖上众将士紧绷如弦,目光皆聚主将。
忽闻半句号令,紧接着一道破空之音掠过耳畔。
主将竟被一箭射杀,直挺挺摔落万丈深谷。
太过突然,太出人意料,太令人无措。
众人愣在原地,惊惧难言,眼睁睁看着主帅命丧飞矢。
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话只讲一半,人就没了?
我们该听谁的?
“将军!”
“这……太狠了!”
“仗还没打,主将就没了!”
“现在怎办?”
“别慌,还有副将!”
副将猛地后撤,藏身队列,声音颤抖:“听我指挥!”
下一瞬,利箭撕裂空气,精准刺入其咽喉。
血雾迸溅,尸身抽搐着栽落悬崖,一路翻滚,骨肉纷飞。
韩军阵营死寂无声,人人面色惨白。
这是索命之箭,是活生生的噩梦!
果然名不虚传,这血屠阎罗,真乃夺魂厉鬼!
“怎……怎么应对?”
“没事,还剩校尉!”
又一箭破空而至,劲力如雷,贯穿三具身躯,连带前后兵卒尽数洞穿,余势不衰将数人甩出崖外。
惊骇!
韩军全员呆立,魂飞魄散。
这哪是作战?分明是碾压!
统帅刚露头便命丧黄泉。
敌影迫近,杀意如潮,众人已能窥见那血屠阎罗眼底幽光,脊背发寒,心胆俱裂。
“怎么办!快想啊!”
“还剩一个韩校尉!”
“韩校尉……逃了!”
“跑!都快跑!”
残部顿失主心骨,纷纷四散奔逃。
可崖口狭小,退无可退,身后是万丈深渊,前方铁骑环伺。
“往哪儿逃?降了吧!”
“降也难活,难道没听过那屠子的名号?”
“架弩机!射他!”
终于有人回神,欲以远程压制。
可惜为时已晚。
若在将领下令之初,或还能阻其锋芒。
此刻,赵诚部已杀至眼前,首当其冲以弓矢扫荡弩手后阵。
瞬息之间,血染残阵。
旋即收弓执戟,短刃交锋。
韩军绝望,有人拼死一搏,怒吼着扑来,被赵诚一戟劈成两半。
有人心死如灰,纵身跃下崖口,追随主将而去。
赵诚见状,厉声喝道:“降者免死!”
众将卒闻声一震,眼中重燃生机,以为此獠终有仁心。
皆止步不前,转身跪地请降。
可刚踏出崖口,赵诚已然杀入阵中,斩尽残敌。
众韩军惊愕万分。
“背信弃义!”
赵诚冷哼,未言一字,长戟翻腾,只顾杀戮。
群敌悲恸至极。
该死的屠子,连一线生机也不给!
“杀了他!”
心智崩塌,人人如疯,齐扑赵诚。
恨之入骨,宁死也要撕下他一块皮肉。
奈何赵诚凶威难挡,大戟横扫,无人敢近三步之内。
纵使真能触及其身,亦不过徒损牙根,无法伤分毫。
既入其巢,战局已定。
不到片刻,崖上敌军尽数覆灭。
连番厮杀,寿元再夺十五万。
他凝视着手中的乌木弓,心知寻常箭矢已难承其威,此物纵然神异,终究有隙。
遂决意以十万年寿元重铸神兵,一柄名为射雕的绝世弓箭应运而生。
开弓需千石之劲,射程远及十里,已达赵诚目力所能及之极点。
非指肉眼所见,而是精准杀敌的极限所在。
真元灌注双瞳,十里之内,蚊蚋飞动皆可洞穿。
城头将帅若露身形,不过一瞬即化作残影。
即便藏于女墙之后,亦能连墙带人一同崩裂。
部下验功之际,赵诚立于崖边,目光如炬,伸手取过那把射雕神弓。
弓身幽蓝如夜海,寒光隐现,乃深海玄铁所铸,鎏金勾勒盘龙蜿蜒。
弓梢嵌红晶为凤翼展翅,弦丝透明晶莹,日光照耀时流霞似龙脉游走。
整弓沉重无比,持在手中,竟如握方天画戟。
连胯下良驹也因气息压迫而步履迟滞,速度骤降。
赵诚搭箭引弓,仍须荡起一丝真元,方能拉至满弦。
然其真元浩瀚如渊,这点微末之力不过沧海一粟。
他取一支箭,抬臂引弓,直射长空大雁。
嗤——
弓弦松动刹那,箭矢轰然炸裂成齑粉。
赵诚轻抚额角,眉头微皱。
唯此一处遗憾。
弓势太强,寻常箭矢不堪承受,必被撕碎。
唯有系统内锻造专属箭矢,方可匹配。
此箭名曰穿云,箭身精铁打造,镞尖呈破甲形,羽翎取自金雕尾羽。
飞行时自带螺旋气旋,满弓之下,三尺精钢亦能洞穿。
每筒五十支,需千年寿元方可成。
换算下来,百炼一支,需二十年。
单箭便抵数命,射杀凡卒,恐难回本。
他略作思忖,终选百炼箭矢。
十年寿元可得一筒,虽无法承受满弓之压,但半满状态足矣。
三五里 ** 杀敌将,已绰绰有余。
得箭之后,赵诚举弓再射。
箭出如流星划破苍穹,长空雁阵应声坠地。
继而,他耗万年寿元凝练墟境。
待两立方米空间成形,便将方天画戟、射雕神弓与箭矢尽数收于其中。
随取随用,无有阻滞。
此时将士们也已验完战功。
赵诚挥令三军,直扑长社。
城中精锐尽数埋伏于外,致使守备空虚。
两箭贯喉,斩敌首脑,戟锋破扉,铁骑涌入。
斩杀两千韩卒,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下此城。
收缴粮秣后,余粮尽数散与黎民。
出城之际,兵锋直指陉山方城。
此地乃新郑西南咽喉,最后一道屏障。
长城蜿蜒,烽燧林立,既为屏障,亦是警讯枢纽。
一旦陉山陷落,赵诚便可长驱入都,韩国覆灭已成定局。
长社守将一役拖延时日,终使急报传至王庭。
秦军势如狂澜,南阳战报接连不断。
韩安彻夜难眠,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自“阎罗索命”
之说兴起,王宫上下,满城百姓,无不惊惧。
朝臣、豪商、市井之徒,皆闻风丧胆。
一戟裂门,独闯千军,斩敌九千,慑服四万。
纵使传言有虚,此时此刻,亦令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