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主任看见他拿出的证件，伸手扶了一下眼镜。
“乘警？”
“嗯。”
“你当年翻墙、打架、逃课，没想到最后你还能进了乘警队。”
“您记性还是这么好。”
“你给我留下的事情多。”许主任扫了他一眼，“现在还跟人动手吗？”
“工作上遇到闹事的，会拦着，但是不会主动动手。”
林野笑着回答。操场另一头有几个学生跑过，鞋底带起一片灰，落在台阶边。
苏晴接过话：“他现在做什么事情都会先思考了。”
许主任看了她一眼，又看林野。
“会思考，是个很大的进步。”
林野低头看着手里的的证件。
“以前闹出来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现在我进了单位，我现在我做事都会三思而后行。”
“听说你后来秦老三他们闹僵了？”
许主任问得平静，像是在问他换了哪份工作。
林野嗯了一声。
“犯过错误，不跟他们混了。”
许主任没有追问细节，把怀里的作业本往上托了托。
“浪子回头这句话，好听，也省事。落到你身上，往后几十年都得接着做。”
林野点了点头。
“我记着。”
他看见许主任手里的本子，伸手接了过来。
“您还没吃饭吧？我们正准备去国营饭店，一起吃点吧。”
许主任看了看苏晴。
“看你们两个像是在约会，我去合适吗？”
“您跟着正好。”林野笑着说，“替我作证，今天没翻墙，也没打架。”
“你这张嘴还是没改，油嘴滑舌。”
“这不叫没改，叫给您留点以前的熟悉感。”
许主任被他逗笑，跟着两人出了学校。
国营饭店的包间不大，墙上的菜牌有些褪色。许主任把菜单推给苏晴。
“你们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苏晴又推回林野手边。
“你请客，你点。”
“我点贵了你说我不会过日子，点便宜了你又觉得我没诚意。”
“你倒会给自己找台阶。”
许主任拿过菜单，看了几眼。
“红烧鱼，炒鸡蛋，再来个青菜。三个人吃，够了。”
林野刚坐稳，又起身。
“我去一趟洗手间。”
苏晴抬头看他。
“我没看见你喝多少水呀？”
“早上出门急，喝了两杯。”
许主任端起茶缸，慢悠悠地说：“这家饭店我来过，卫生间离包间十来米不远。”
林野起身出了包间，出了饭店直奔百货商店。
售货柜台前只有一位售货员。林野说明要买手镯，售货员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细金手镯，别看它小，拿在手里挺有分量。
“三十克。”售货员说，“价格在标签上。”
林野看了几秒，数出钱。
售货员一边开票，一边问：“给家里人买？”
“给对象。”
“那要不要再配条线？”
林野愣了一下。
“有吗？”
售货员从抽屉里找出一根细线递给他。
“手镯大了，可以先系一下。”
林野接过细线，把盒子一块儿收进相机包里。
“多谢。”
心里想着要不要跟抖音段子那样，说自己衣服有线让她扯一下，越拉越长，最后把金镯子拉出来给个惊喜。
他回到饭店，苏晴第一句话就是：“你上个卫生间有点久呀？”
“抱歉，刚刚跑的有点远。”
许主任没忍住笑了。
“你这解释比当年逃课强不了多少。”
林野坐下，夹了一筷子鸡蛋。
“许主任，您当着小晴的面给我留点面子。”
“你要面子，当年就不会那么浑了。”
苏晴看着他的包，没再继续追问。菜上齐后，许主任问起两人的工作。苏晴说广播室最近排班紧，林野说乘警跟车多，休息时间也不固定。
许主任看向林野。
“以后真要成一家人，别只顾着在外面逞能。”
“我现在有老师傅管着。”
“师傅管你一趟车，家里人管你一辈子。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样了。”
林野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又把鱼肉放进苏晴碗里。
“谢谢许老师，我记住了。”
许主任看着他的动作，没再说重话。饭后，她在饭店门口和两人告别，临走前拉住苏晴的手。
“看人别只听他说什么，要看他怎么做，祝你们幸福。”
苏晴点头。
许主任转向林野。
“你小子，以后可别被我发现你欺负小晴不然我拿粉笔头还砸你。”
林野笑意收了一点。
“我保证不会。”
许主任这才放心，转身往学校方向走。
苏晴抱着手臂站在原地。
“许老师说的对。”
“我还没开始表现，你们两个就把握看明白了。”
“你刚出去那么久，干什么去？”
“保密我先不说。”
街边的花店门口摆着几只玻璃桶，红玫瑰插在清水里，花瓣被太阳晒得发亮。苏晴走过去看了两眼，转身时已经被林野看见。
“喜欢？”
“看看而已。”
“看完就走？”
“花又不能当饭吃。”
林野推门进去，挑了一束开得正好的红玫瑰，又让老板娘添了几枝。
苏晴连忙说：“买一枝就行。”
“今天第一次约会，一枝可不够场面。”
“你又开始乱花钱。”
花递到她手里时，她嘴上还在数落，双臂却把花护在胸前，没让花碰到旁边的人。
城南植物园的人不多。三月的风还凉，温室里的水汽贴在玻璃上，里面的花木比外头先醒。
林野从包里拿出相机，苏晴也是一惊，
“你那里来的。”
“我一大早乘他们开门租的。”
林野先给苏晴拍了两张，她站在花架边，第一张没看镜头，第二张抬手挡了挡脸。
苏晴小嘴一撅“你拍的怎么镜头都挡住了？”
“相机师傅教的我还没习惯，今天胶卷多，不碍事。”
苏晴把花往他怀里一塞。
“我来拍，你教我。”
林野一只手抱着花，教苏晴怎么使用相机，一时忙得两只手都不够用。
苏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笑出声。
后来他们请一位路过的游客帮忙拍合照。林野站到苏晴身边，肩膀碰着她，苏晴没有挪开。快门响了一声，照片里两个人站得有些拘谨，花却挡住了苏晴半边衣襟。
林野拿回相机，低头检查包里的胶卷，指尖碰到了夹层里的小盒子。
苏晴看见他的动作，伸手按住了包带。
“从饭店出来，你就一直护着这个包。”
“你里面有啥宝贝？。”
苏晴一脸狡黠看向林野。
“没，就是我觉得相机比较贵怕赔不起。”
苏晴没有催，想等着他自己说。
林野把包往身前收了收。
“拍这么久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