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什么?”
荣米到底对上次的事心有阴影,耐不住害怕,下意识退后两步。
祝荨勾唇,笑得渗人:“想激怒我?还想赶我走?”
“你你,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想赶走你……”
老兽人浑身颤着,几乎把脖子缩没影儿,最终被堵在自家门口,退无可退。
下一刻,就见雌性猛地掏出腰间的东西,一把拍在了荣米身上!
“哗啦啦……”
叮铃当啷的声音响了片刻,荣米把挤在一起的眼睛掀开个小缝。
而后惊掉大牙!
兽币!
足足有十几个兽币从他身上滑下去,在地面上打了几个圈圈,最后又躺在了地上。
“够不够?”
荣米咽了咽口水,手已经伸出一半,就要把兽币捡起来。
眼看着指尖要碰到兽币,又猛地缩了回来!
“你,你别想拿这几个臭钱贿赂我!我,我这个人很有骨气的!”
雌性满不在乎,抬抬下巴,又是掏出一把!
“还不够?”
下一瞬,高亢兴奋的声音响彻门口。
“这位尊贵的雌性哪里话?快!快!请进!”
“我荣米,非常荣幸能邀请您入住我们部落!!”
这次话音落下,那老兽人已然风卷残云的把所有兽币捡了起来!
随后他像见到心肝宝贝似的亲了又亲。
老天爷,整整三十三个兽币!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
果果见状,咬了咬白白的牙,小手往脸上一挡:“爷爷,骨气呢?”
荣米老脸一红,转过身偷偷瞪了小家伙一眼:“……”
臭丫头,他这老骨头为了一大家子,容易么他?
净拆台!
祝荨自然把老兽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敛下笑意。
既来之则安之,至少这个部落的人,比云氏那里有趣多了,不是么?
纵千山几人自然不会有异议,挪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围绕山腰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最后总算是看到一团光线。
“到了!”
荣米提醒道。
祝荨顺势看去,头一次怀疑自己,砸了那么多钱,是不是真的有点任性了?
视线可及之处,尽是干裂的黄土,一眼不见头。
远处的地平线模糊在黄土里,几根朽木歪歪扭扭指着天空,树皮早已剥落殆尽。
没有虫鸣,没有鼠窜,真真是……草都没一根啊。
“嘿嘿,你既然给了我那么多钱,我也不会亏待你!”
“介绍一下啊,咱们部落呢,名为多多部落,别看这地不怎么样,但是胜在大呀!”
“在我这儿,想盖多大的屋子盖多大,想圈多大的院子都随你!”
“部落里猎到猛兽按家分,保证有我一口汤,就有你一口肉!”
“怎么样,尊贵的雌性,是不是非常划算?”
祝荨:“上次猎到猛兽,是何时?”
“呃,是……去年吧,哈哈……”
足足一刻钟,某位公主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问清荣米大致情况,便择东而去。
因着她给的兽币足够多,荣米更是提议第二天一早找部落的兽人帮忙盖房子。
不多时,一雌三雄看着面前一亩平川的空地,头一次整齐划一地叹了口气。
“……雌主,今日不若先用草席过夜?”
祝荨摆摆手,随意盘腿坐下,摸了摸下巴,却想到了别的突然发问:“那俩家伙,若是一直不找我,会不会死在外头?”
她问的太随意,也太冷静,以至于景琉误读了她的心思,当即冷笑:“怎么,雌主故意的?”
祝荨被莫名其妙的质问惹得也有了几分火气。
这大猫,好脸给多了?
她当即沉脸,侧眸看去:“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景琉捏了捏拳头,想到刚才在门口她那肆意挥霍兽币,最后却买了一片荒地,心头的邪火更是蹭蹭涨!
还以为她变了些,可还不是和之前一样荒唐?
那年,他第一年跟在她身边,没日没夜地找活、做工,最后赚来了来之不易的五百小贝。
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上交给她。
本以为因此能得些善待,却见她拿起小贝,转身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当初的羞辱之言,至今难忘:“废物东西,五百个小贝,打发乞丐呢?”
“再滚出去给我挣!”
就那样一次一次地,他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守财奴。
不仅花钱会心疼,花多了还会焦虑。
朝不保夕的日子过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刚刚他见到她挥霍钱,就仿佛被拽回到那个因为没钱,差点饿死在街头的冬夜。
深黑的眸再也掩藏不住恨意,压抑多年的怒火,在这个契机,如火山喷发,不可阻挡地发泄出来。
“是,我是没有资格!可你也未免太残忍!”
“我不向你卖惨我有多苦,也不求你多么疼我们,但……你何至于如此冷酷!”
“那条人鱼,在窑子受尽磋磨后,瞎了眼睛不说,鱼鳞还被卸去大半!如今生死不知,你也不让我给他们送些东西……”
“今日更是把那么多兽币说扔就扔,你何曾想过我们几个?!”
“上一次倾家荡产给了别人的兽夫,这次呢,又要当大善人,接济穷部落!”
雄性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因着极度的愤怒,胸脯还起起伏伏,不停地鼓胀。
偌大的旷野内,此刻竟是针落可闻。
景琉没有得到回应,倏然低笑一声。
她如此安静,是在想什么呢?
折磨他,还是弄死他?
刚刚如此失态忤逆,只怕这次,刚有安身之所,便也给自己找到了埋骨之地。
也罢,他本就不是个能藏得住的性子。
这么多年,也够累了。
就算她真的动了杀心,这条贱命,给她便是……
可当他抬头准备迎接审判时,却呆在了原地。
“呵呵。”
雌性清浅的笑声,就那么淡淡地卸掉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祝荨就那样大马金刀地坐着,屈着一条胳膊,手托着下巴睨着他。
“蠢东西。”
“果然除了屁股翘一点,胸肌大一点,人帅一点,一无是处。”
“脑袋仁,只有桃核大。”
景琉听着她的字字句句,明明感觉是辱骂,可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舌头更是在一刹那打起了结。
“你,你……”
“我在说,说正经事!”
闻声,雌性忽然起身,压低身子,遮住大半光线,她的面容亦是藏在光晕之中,看不真切。
一股淡淡的草香笼罩着又气又懵的雄性。
“胆子这么大,还敢呛我,想来也是不累,精力足得很。”
“正巧,我也有点正经事,想和你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