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快给我去请大夫。”沈熙宁咳嗽了几声，虚弱的吩咐。
银铃刚想应声，皂角便抢了先应下差事。
“奴婢这就去，二小姐安心等着。”
大小姐交代了，摘星阁这对主仆，谁都不许离开。
出了门，皂角反手就将门落了锁，随后交代安婆子她们：“一定看住了。”
两个婆子连连点头。
屋内，银铃将外面的对话禀告沈摘星，刚还虚弱不已的少女顿时一个鲤鱼打滚起身。
“换衣服。”
银铃立刻捧来一套男装，“小姐，您为什么要以沈西的身份参加及笄礼？这样做，旁人不是依旧不知道沈熙宁的存在吗？”
沈西是沈摘星在外经商的马甲，身份是沈家庶子。
沈熙宁换上衣服，将长发随手束成高马尾。
“很快你就知道了。”
悄然推开后窗，沈熙宁小心翼翼爬出去，银铃则装成她的模样躺回床上。
沈熙宁饶过屋子，很快瞧见两个婆子坐在角落边吃点心边抱怨。
“真晦气，被分来这里，以后怕一辈子没指望了。”
“是啊，要跟在大小姐身边多好，未来少说也得是个皇子妃，这位……怕是没那命了。”
“我听说太子今日也会来，保不齐咱们大小姐未来有凤命！”
趁着两个老东西嚼舌头根，沈熙宁在她们视角盲区溜出了院子。
与此同时。
凌月楼中，沈婉柔坐在铜镜前欣赏着鬓发间的玉雀步摇，眸子浮上痴醉的光芒。
“我美吗？”
“大小姐冠绝京城，美艳无双！”
丫鬟们齐声说道。
沈婉柔轻抚那精致的步摇，“我娘呢？”
“我来了，”沈夫人踏进房门，一眼就被沈婉柔的妆扮惊艳到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我儿倾城之姿，今日必会将那满城勋贵子弟都迷得说不出话。”
沈婉柔得意一笑，“勋贵子弟的痴迷女儿不在乎，女儿要的，是太子的目光。”
“我儿有志气。”沈夫人欢喜道，“今日必能达成所愿。”
沈婉柔又问：“娘，她那边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今日这大日子，她万万不想看到沈熙宁那张脸的。
沈夫人拍拍她的手，“放心，有娘在，她翻不起风浪，走，随娘去迎接宾客。”
*
沈家大门前，宾客云集。
前来之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还有皇族驾临，为沈家添尽了无上光彩。
沈婉柔跟在沈夫人身后，笑容温柔的与众人打招呼。
得到了所有人的夸赞。
“沈家真是有女初长成啊。”
沈夫人谦逊不已，“哪里，都是大家谬赞小女，对她的疼爱。”
沈婉柔也柔柔低头，好似害羞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嗓音刺入所有人耳中。
“沈家大小姐头上簪戴的步摇似乎是珍宝阁不对外售卖的孤品，不知道沈大小姐与珍宝阁是何等密切关系，居然连孤品都能拿的到呢。”
众人回头，便见一道淡黄色的身影款款而来。
正是当今最受宠的琼华公主。
“臣等见过琼华公主。”
琼华公主目光死死盯着沈婉柔头上那瑰丽漂亮的雀羽步摇，愤怒压抑不住。
这雀羽步摇是她半年前就看中的首饰。
她开了高价，珍宝阁却说非卖品。
如今反而到了沈婉柔的头上。
她凭的什么？
沈婉柔能感受到头顶那抹恶意的视线，心头慌乱又愤恨，沈熙宁定然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就等着琼华公主上门发难，让自己难堪？
“沈婉柔。”
“臣女在。”
“你耳朵聋了，还是哑巴了，本宫问你话，为何不答？”
沈婉柔咬唇，沈熙宁在外经商一事是绝密，她哪里敢回答？
沈夫人却比沈婉柔老谋深算一些，“回公主的话，珍宝阁实则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庶子沈西折腾出来的。若早知道公主喜欢这套首饰，臣妇定然会双手奉上。”
琼华公主眯起眼：“你意思沈西是沈婉柔的弟弟？”
“是。”沈夫人笑着应下，“他少时不爱读书，言说喜欢摸算盘，又担心自己经商会影响家族声名便让家里低调。”
“这次婉柔及笄，沈西来不及回家，便着人送了这雀羽步摇过来赔罪。”
这一套说辞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当下官宦人家确有些家族子弟考不上功名另谋生路的，经商便是他们大部分的选择。
琼华公主虽然不满，却不好抓着不放了，“如此倒是本宫不是了！”
沈夫人拉着沈婉柔福身，“公主言重了，您既驾临，不若一同留下吃酒，沾沾喜气？”
琼华公主冷笑，她一个公主需要沾沈婉柔一个臣女喜气？
“不必！”她甩手就要走。
躲在暗处观察的沈熙宁立刻抓住时机出现。
“母亲，阿姐，我回来了。”
沈夫人和沈婉柔听到她的声音脸都吓白了。
“沈熙……”沈婉柔差点就要喊出沈熙宁的全名。
好在沈夫人反应迅速，抢在沈婉柔之前高声一喝：“沈西，你怎么回来了？”
沈西笑吟吟走过去，“阿姐及笄礼，我如何能不参加？”
“阿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婉柔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她死死抓住沈夫人的手。
怎么也想不通，她怎么跑出来的。
还是以沈西的身份！
沈夫人努力定神，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其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琼华好奇回头，想看看这设计出雀羽的沈西究竟何等模样。一见之下不经眼眸一亮。
好个漂亮的少年郎。
一身黑衣胡服，俊朗精神，眉眼如画，竟有几分男生女相之感。
“你就是沈西？”
沈熙宁双手握拳，微微弯腰，“草民见过公主殿下。”
琼华公主扬眉，“免礼！”
“多谢公主殿下。”沈熙宁起身，又继续拉仇恨：“雀羽步摇之事非常抱歉，此步摇我设计之处便想着要给这世上最美的女子戴，还望公主恕罪。”
从来觉得自己是天下最美女子的琼华公主：？
她冷冷瞪向沈婉柔，“她这样貌美则美矣，最美岂敢？”
沈婉柔面皮一紧，这琼华公主未免太过跋扈，居然这样讥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