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霍云琛退伍的前一天。
沈绯收到了部队的邀请。
沈绯早上六点就醒了，三个孩子还在儿童房里睡得四仰八叉。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顾管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蒸笼里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灶台上炖着一锅红枣银耳羹。
“夫人，今天去军区，我让王妈跟着吧？三个孩子加上您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顾管家把一碟奶黄包端到餐桌上，又转身去盛粥。
沈绯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只奶黄包咬了一口：“不用，霍云琛说了，他那边会安排。而且今天是他退伍，我带孩子去是给他长脸的，不是去添乱的。”
顾管家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只“哎”了一声。
沈绯吃完早饭，开始给三个孩子收拾出门的行头。
霍甜梦被她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头发翘得像只炸毛的小猫，揉着眼睛哼唧了半天，直到沈绯把她抱到镜子前面看见自己头上别着的小红花发卡才肯乖乖配合穿衣服。
霍修益倒是利索，自己把霍钟真递过来的浅蓝色衬衫往身上套，只是扣子扣错了位，急得跺脚。
霍钟真默默地走过去，把弟弟的扣子解开重新扣好，然后转身拿起自己的灰色小西装，一丝不苟地穿上，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mama，我们要去哪儿啊？】霍甜梦迷迷糊糊地看着整装待发的沈绯，眼里满是好奇。
沈绯摸了下她的脑袋，温柔开口，“去部队接爸爸回家。”
【哇，好棒好棒！】霍甜梦咿咿呀呀地叫起来，高兴地又蹦又跳。
“钟真，今天去部队看爸爸，不用穿这么正式。”沈绯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
霍钟真看了她一眼，奶音淡淡的：【部队就是正式的地方。爸比穿军装，我也要穿正装。】
沈绯被他那句“爸比穿军装”逗得弯了弯嘴角，没再坚持。
*
上午九点半，沈绯开车带着三个孩子到了军区大门口。
霍云琛已经穿着摘了衔的常服站在门岗旁边等着了，日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那个高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利落的金边。
他看见沈绯的车便大步走过来，弯腰从车窗里看了一眼后座。
霍甜梦第一个扑到车窗边上，小胖手拍着玻璃喊：【爸比！爸比穿军装好帅！】
霍云琛听不懂婴语，不过，小丫头冲他咧嘴笑的样子他看得懂。
车停稳之后，霍云琛伸手从外面开了后座门，先把霍甜梦从安全座椅里解下来抱出来，又转头去看另外两个。
霍修益张着手往他身上扑，霍钟真自己从车里爬出来，站在霍云琛面前仰头看了他两秒，然后极轻地喊了一声：“baba！”
霍云琛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小家伙也没躲开，顺从的被摸了一下。
沈绯从驾驶座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霍云琛一只手抱着霍甜梦，另一只手牵着霍修益，霍钟真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小短腿迈得稳稳当当。
三个孩子把他围在中间，像极了小鸭子围着鸭子爸爸转圈圈。
“走吧，”霍云琛偏头看了她一眼，“欢送会在礼堂，十点半开始。”
沈绯跟上他的步子，两个人并肩走在军区大院的林荫道上。路两旁种着笔挺的梧桐，树冠在头顶交叠成一片浓密的绿荫，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偶尔有穿着军装的士兵经过，看见霍云琛都会立正敬礼，喊一声“霍队”。
霍云琛微微点头示意，那些年轻士兵的目光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身边那个抱着一个、牵着两个的女人身上。
“霍队，这就是嫂子吧？”一个圆脸的年轻士兵笑着凑上来，朝沈绯敬了个礼，“嫂子好！我是霍队手下的兵，姓赵，赵大柱！”
沈绯还没来得及回答，霍甜梦趴在她肩头先开口了，咿咿呀呀的像是和他打招呼。
婴语翻译系统及时翻译出来，小姑娘是在问好，【叔叔好！】
赵大柱听不懂，可是被小姑娘咧嘴笑的样子迷住了，乐得直搓手：“哎哟，小闺女真可爱！霍队，您这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水灵！”
霍云琛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缓和。
礼堂布置得很热闹，红色的横幅挂在主席台上方，写着“退伍老兵欢送会”。
台下已经坐了百来号人，大部分是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也有几个和霍云琛一样穿着摘了衔常服的退伍老兵，身边坐着家属。
沈绯带着三个孩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霍甜梦坐在她腿上，霍修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霍钟真坐在最外侧，把三个人的水壶和零食整整齐齐地摆在脚边。
欢送会的流程不长，先是部队领导讲话，然后是退伍老兵代表发言，再然后是送纪念品和合影。
沈绯坐在台下看着霍云琛站在台上接过那枚刻着部队番号的纪念章，日光从礼堂侧窗照进来，落在他笔挺的肩背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利落的金线。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稳，内敛而沉静。
沈绯看着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福利院里，她也见过他很多次。每次他来捐赠物资，都是穿着便装，站在院子门口跟孩子们打个招呼就走。
她那时候偷偷看过他的背影，看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这个男人离她很远。
可是现在她坐在他部队的礼堂里，怀里抱着他的孩子，脚边坐着他的另外两个崽，身份是他的妻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
发言环节结束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礼堂里摆了几张长桌，上面铺着白桌布，放着水果点心和茶水。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几个退伍老兵端着茶杯凑在一起说笑，气氛热闹而松散。
沈绯带着三个孩子走到长桌旁边，给霍甜梦拿了一块西瓜，给霍修益倒了一杯温水，又给霍钟真拿了一碟他喜欢的绿豆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