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甜梦趴在她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
霍修益安静地坐在旁边翻霍钟真的认字卡。
霍钟真坐在霍云琛腿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替沈绯紧张。
沈绯在后台准备。
前面六位选手的展示各有亮点，有人用复杂的多媒体互动装置呈现作品，有人请了模特戴着珠宝走秀。
沈绯安静地看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把讲稿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轮到第七位的时候，主持人念到了她的名字。
沈绯站起来，把绒布盒子和手稿交给霍云琛拿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上讲台。
她站在那束追光下面，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看见了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三位评委，看见了后排举着手机拍照的观众，也看见了最后一排角落里霍云琛抱着霍钟真、旁边坐着霍甜梦和霍修益的小小身影。
霍甜梦朝她挥了挥小手，奶音隔着半个展厅传过来：【mama加油！】
沈绯弯了一下嘴角，把目光收回来，对着台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清晰而平稳。
她从灵感的来源讲起，讲到了沈老爷子年轻时在云南做翡翠生意的那段记忆，讲到了她对翡翠天然纹理的理解和运用，讲到了原主手稿里那些稚嫩但带着灵气的草图。
然后，她翻开手稿，把最早标注日期的那一页投影到屏幕上，底下有轻微的议论声，几位评委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着她打开绒布盒子，把那件翡翠作品取出来放在展示台上。
冰种翡翠在展厅灯光下透出温润清透的光泽，内部的天然棉絮纹理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白金的镶座线条简洁利落，碎钻的点缀像是水面上细碎的光斑。
台下安静了几秒。
沈绯把设计理念和工艺细节讲完，刚好控制在五分钟以内。她合上手稿，对着台下微微颔首：“以上就是我的作品《漫游》的全部介绍，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听见后排传来霍甜梦清脆的喊声：【mama好棒！】
展厅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沈绯站在台上看见最后一排的霍云琛嘴角弯了一下，霍钟真板着小脸但两只小手拍得比谁都用力。
展示结束之后是评委点评和打分环节。
三位评委中有一位是珠宝设计圈里的老前辈，她拿起那件翡翠作品对着光看了很久，又翻了翻沈绯提交的手稿复印件，最后放下作品。
老前辈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这件作品的完成度在同龄选手中属于上乘，尤其是对翡翠天然纹理的处理，很有灵气。如果能继续保持这种创作状态，未来可期。”
沈绯站在台上，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退场的时候脚步比上台时轻了不少。
她回到最后一排坐下来的时候，霍甜梦第一个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奶音兴奋得都变了调：【mama你第一名！那个老奶奶夸你了！】
霍修益在旁边拍手，霍钟真安静地坐在霍云琛腿上，但沈绯注意到他那张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霍云琛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那只空的绒布盒子递还给她。
沈绯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盒子内侧那张贴着她名字和参赛编号的纸条还好好地贴在那里。
当天下午公布结果的时候，沈绯的名字出现在入围名单的第一行。
她站在展厅的公告板前面看着那行字，怀里抱着已经困得趴在她肩膀上打哈欠的霍甜梦，脚边站着霍修益和霍钟真，身后半步是霍云琛。
展厅里人来人往，有人上来跟她握手祝贺，有人拿着手机拍下入围名单，有人低声议论着“霍太太居然还有这一手”。
沈绯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霍甜梦，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三个孩子和霍云琛，在日光从展厅天窗洒下来的暖融融的光线里，弯了一下嘴角。
她终于在这个世界里，给自己挣来了一片真正属于她的天地。
*
回去的路上，霍甜梦在安全座椅里睡了一路，小脑袋歪向一侧，口水把安全带肩带洇湿了一小片。
霍修益拆了一盒霍云琛买来的桂花糕，吃得满手都是碎屑，还偷偷往霍钟真那边的车窗上抹了一把。
霍钟真冷着脸用纸巾擦了玻璃，又冷着脸把霍修益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全程没说一句话，但也没推开弟弟凑过来的脑袋。
两个小男孩相处的方式也让人感觉到暖暖的。
沈绯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那只绒布盒子，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和树影，脑子里还在回放台上那五分钟的场景。
评委说“未来可期”的时候，其实，那一刻，她恍惚了一下。
上辈子在福利院，她听过很多次“沈院长辛苦了”“沈院长做得不错”，但从没有人在专业领域对她说一句“未来可期”。
那些话是给带孩子的，给熬过无数个夜晚的保育员的，给把一生都填进福利院围墙里的老院长的。
可今天那句话，是给“沈菲”的。
给这个被她接管下来的新身份，给一个她原以为只是用来保命的“技能”的东西。
意义变得不一样了。
她现在是【沈菲】，是沈家二小姐，更是霍云琛的妻子。
可是最大的麻烦——她没怀孕，设计制作只是初级水平……
她的那些努力，在今天被认可了。
也不枉费这两个月里不断学习的辛苦。
车子拐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霍云琛忽然开口：“下周五，mIc那边有一场入围选手的线下沙龙，会邀请几个业内前辈做分享。主办方发邀请函了，你去不去？”
沈绯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签到处的人说的。”霍云琛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她是沈鹤川那边推荐过来帮忙的志愿者，认得你。”
沈绯愣了一下。
沈鹤川说过要给她对接资源，她当时以为只是客套话。
她想了想，如果去，就要再麻烦顾管家和保姆照看三个孩子，霍云琛那边也未必有空。
可是她很快在心里算了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