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沈绯正在客厅陪霍修益搭积木，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mIc大赛组委会发来的一封邮件，标题写着“关于您的参赛作品审核结果通知。”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点开邮件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邮件正文很简洁，措辞礼貌而正式：“尊敬的参赛者沈菲女士，感谢您对本届mIc创意大师赛的关注与参与。经审核，您提交的作品设计理念及造型方案与另一位参赛者姜苗苗女士提交的作品高度重合。根据大赛章程第十二条关于原创性的规定，同一灵感来源或同一造型方案的作品，以提交时间较早者为准进行评审。因姜苗苗女士的作品提交时间早于您，本次您的作品将不予通过初选审核。如有异议，您可在七日内提交申诉材料。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沈绯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捏着手机的边角微微泛白。
姜苗苗。
她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用力拧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顾管家把那只绒布盒子寄出去的时候，姜苗苗是怎么拿到的？她截了顾管家的快递，还是用了别的什么手段？更重要的是，她怎么知道自己正在准备参赛作品？
沈绯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霍修益从地毯上爬起来跑过来拽她的衣角，奶音带着困惑：【后妈，你怎么不搭积木了？房子还没搭完呢！】
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那张仰着的小脸，弯腰把他抱起来坐回地毯上。
她没有立刻回复那封邮件，也没有急着去查姜苗苗是怎么截走作品的。
沈绯先陪霍修益搭完了那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又给霍甜梦冲了一瓶温牛奶，把两个小的安顿好之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她拨通了封云熙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封云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婆娘？大晚上的怎么啦？”
“姜苗苗截了我寄给mIc大赛的作品。”沈绯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平静，“她用我的设计以她自己的名义提交了参赛作品，初审已经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封云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什么？！她截了你的快递？！她怎么敢的！你寄的是哪家快递？有没有监控？有没有留底？”
“顾管家寄的，我当时没留太多心眼，也没想到会有人截快递。”沈绯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下来的头发，“她现在提交的作品跟我做的设计几乎一模一样，组委会认定我的作品是雷同方案，以提交时间更早的为准，直接驳回了我的初选。”
封云熙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从震惊里拽回来，然后声音变得沉了下来：“婆娘，你别急。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表姐夫就是做知识产权的大律师，你不是加了他微信吗？你先把那封邮件转发给我，我让我表姐夫看看能不能从时间线上面找到突破口。”
沈绯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之后把邮件截图发了过去。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从顾管家寄出快递，到姜苗苗截走作品，再到她以自己名义提交参赛，每一步都被卡得严丝合缝。姜苗苗背后不可能只有她自己，她一定有人在帮她扫清障碍。
沈绯睁开眼，打开通讯录翻到霍云琛的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之后接通了，霍云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冷淡调子：“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
“霍总，”沈绯没有绕弯子，“姜苗苗截了我寄给mIc大赛的参赛作品，用她自己的名义提交了。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她在交作品之前有没有跟沈樱樱接触过。我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人帮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霍云琛放下茶杯的声响：“你怎么确定是沈樱樱？”
“沈樱樱被沈鹤川赶出庄园之后一直没动静，她那种人不会忍气吞声。姜苗苗跟她之前没有任何交情，突然之间出手截我的作品，背后一定有人搭桥。”沈绯的声音很平，“霍总，这件事关系到整个沈家的脸面，也关系到霍家的脸面。如果姜苗苗用抄袭的手段在mIc大赛上拿了名次，以后被人翻出来，我们两家都会被拖下水。”
霍云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会查。但你最好也做两手准备。如果没办法证明她是截了你的快递，你就得靠其他方式证明那件作品是你自己设计的。你那本手稿上有原始日期吗？”
“有，”沈绯说，“手稿里每一页都有铅笔标注的日期，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两年前。如果是原创性申诉，这些原始记录可以作为证据。”
“那就好，”霍云琛的声音依然冷淡，但比刚才稍微快了一些，“手稿保存好，不要给任何人碰。等我查清楚沈樱樱在这件事里的角色，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电话挂断之后，沈绯握着手机坐在客厅的黑暗中，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儿童房里传来霍甜梦在梦里咿咿呀呀的呓语声，紧接着是霍钟真压低嗓音的安抚，像是弟弟妹妹梦里被惊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背。
沈绯听着那细微的声响，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慢慢松了一点点。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推开儿童房的门往里看了一眼——霍甜梦抱着那只灰兔子玩偶翻了个身，霍修益蜷在她旁边睡得四仰八叉，霍钟真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妹妹的被子上，像是在梦里也记得要护着她。
她轻轻带上门，退回客厅，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封邮件，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
沈绯明白，自己必须申诉，也必须找到证据证明那件作品是她的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