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绾回过神，把保温杯盖上，想了想没有直接打电话张建国，问：“王哥，张叔现在住哪儿？你有他地址没？”
“有，就住在横店外围的城中村，小出租屋，又潮又小。”王虎挠挠头，“怎么，您要去看他？”
“嗯。”李初绾点点头，“麻烦你把地址发我一下。我过去看看。”
“哎，好！”
王虎很快就把地址发了过来，还补了句：“李老师，您心善。张叔这人，一辈子好人，就是命苦，没儿没女的。”
李初绾没说话，把地址存进手机。
晚上收工，李初绾直接去找了陈慧清。
陈慧清正对着报表算明年的商务规划，看见她进来，连忙起身：“怎么了这时候过来？有急事？”
“陈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李初绾坐下，把张建国的事说了一遍，“张叔当年对我帮助很大，没他提点，我刚跑群演的时候得多走好多弯路。现在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无儿无女的，没人照顾，我放心不下。”
陈慧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应该的。知恩图报，应该的。你想怎么帮？直接给钱？还是……”
“给钱不行。”李初绾摇摇头，“张叔一辈子要强，直接给钱他肯定不要，也未必舍得花。我想着，他一辈子在横店跑组，也习惯这儿了。我在横店附近找个小房子，不用大，干净、向阳、方便就行。再找个靠谱的护工，白天过来照顾他，做做饭、打扫卫生、陪他去医院拿药。他要是还想拍戏，就接些轻松的、坐那儿的群众戏，不想拍就在家歇着。”
她顿了顿，又说：“离我住的地方近点，我空了就能去看看他。”
陈慧清听完，心里暗暗佩服。
多少艺人红了之后，对以前跑群演的穷亲戚、旧相识都躲着走，生怕掉价。李初绾倒好，主动找上门，还安排得这么周到。
“行，这事包我身上。”陈慧清立刻应下来，“我有朋友在横店做房产中介，我让他帮忙留意一下。护工我也来找就行，你不用操心，安心拍戏就好。”
“嗯，麻烦你了陈姐。”李初绾松了口气，“房子合适的话，就买下来吧。护工工资、生活费，都从我个人账户走，别跟工作室的账混。”
“知道，我明白。”陈慧清点点头，“这事我不先往外说，就你我知道，省得有人说你炒作。”
李初绾笑了笑：“嗯。本来就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三天后，陈慧清就把事都办妥了。
房子是个一室一厅带个小院的，家具家电都齐全。阿姨也找好了，一个姓刘的本地人，她丈夫退休了，孩子上大学，时间充裕，人也实诚。
隔天下午，李初绾买了点米面油，还有新鲜的水果，拎着往城中村去。
她认识张叔几年了，之前她一直觉得他是个老群演，能接到戏，应该能有稳定的收入。可到了一看他住的地方，才发现比她想象的还差。
窄窄的巷子，两边都是加盖的小房子，电线拉得乱七八糟的，地上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积着点脏水。
屋子很小，就一间，放了张床，一个旧柜子，一张桌子，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张建国正靠在床上咳嗽，看见她进来，愣了半天，才认出来：“你……你是……初绾？”
“张叔，是我。”李初绾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拉了个凳子坐床边，“好久没来看您。听王虎哥说您身体不好，我过来看看。”
“嗨，没事没事。”张叔连忙摆手，顺了顺气，“老毛病了，季节性的，熬几天就过去了。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怎么还跑我这破地方来？别弄脏了衣服。”
他说着就要起身给她倒水，一动又咳起来。
“您别动。”李初绾连忙按住他，给他递了杯温水，“张叔，我跟您说个事。”
她尽量把话说得平缓，不伤人自尊：“我在我住的小区那边旁边有个小房子，目前空着。一楼，带个小院，晒得到太阳，比这潮乎乎的地方强。您搬过去住，就当帮我看房子了，行不行？”
“那哪行！”张叔立刻摇头，“我一个老头子，住那么好的房子干什么。不去不去，我在这儿住惯了，挺好。”
“张叔，您听我说。”李初绾语气很诚恳，“当年我刚跑群演，啥也不懂，您拉我一把，帮我接戏，教我规矩。那时候我就想，以后要是有能力了，得好好谢谢您。”
“那点事儿，算什么啊！”张叔摆摆手，“谁还没个难处的时候。”
“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却是大事。”李初绾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您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我放心不下。我那房子不大，就图个安静，对您身体好。另外我找了个刘阿姨，她每天上午会过来给您做做饭、打扫卫生、陪您去医院拿药。您要是还想拍戏，就接些坐那儿的路人戏，活动活动。不想拍就在家歇着，院子里种种花，跟小区老头下下棋。”
“我住的地方离那儿近，走路十分钟就到。空了我就过来陪您聊聊天，说说以前跑组的事儿。”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张叔，您就当帮我个忙。您住着，我拍戏也安心。不然我总惦记着您，戏都拍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张建国看着她，眼圈慢慢红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跑了三十年群演，见过人走茶凉，见过世态炎凉。当年随口提点的小姑娘，出息了，还没忘了他。
“你这孩子……”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哑，“这……这多麻烦你啊。”
“不麻烦。”李初绾笑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过来接您，咱们先去看看房子，要是觉得不好，咱们再换。”
“好，好。”张叔点着头，嘴上应着，手都有点抖。
第二天，天特别好。
张叔来看房子，站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手摸着冰凉的石桌，都有点不敢信。
刘阿姨已经来过一次，打扫得干干净净，中午还做了顿饭，两菜一汤，都是清淡软烂的菜，适合老人吃。
“张叔，您看还行吗？”李初绾问。
“好，太好了。”张叔点点头，声音还有点飘，“跟以前那出租屋比，这就是天堂了。”
“您住着舒服就行。”李初绾笑着说，“刘阿姨每天上午九点来，中午饭她做，您想吃什么就跟她说。要是想出去遛弯，小区门口就有公园，有老头下棋、打太极。我跟门口小卖部也说了，您要是买东西记账就行，我月底结。”
张叔连声应着：“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