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收集好了,温长庚和王辉护送粮草去边关,来岁安此时已经身怀六甲。
“你身子不便,就别出门送我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你吃好睡好,不要为我担忧。”温长庚摸着她的肚子,原本说好了要给孩子做胎教,现在看来这些都只能搁置了。
“好,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平安归来,我在家里的这些日子会将你没写完的书继续写完,到时你看一遍也相当于参与到孩子孕育的过程中来。”
“好,你在家等我。”温长庚上马,和全家人告别后便出发了。
侯爷将儿子送至城外,看着如今已经成家立业的儿子,他的心中感慨万千,他觉得自己并非一个好父亲,为了家族的荣耀亲手逼着儿子刻苦,不敢有一天松懈,战场无情,即便是护送粮草,并不直接上战场,他也担忧,长庚一定要平安归来。
做父亲的和儿子之间总是不好将关怀之情宣之于口的,两人也不需要多说,温长庚拜别父亲:“爹,您和娘在家保重身子,儿子一定会平安回来。”
“好,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和你娘,你媳妇那里不用担心。”侯爷点了点头,看着儿子离开,这才返回了家。
边关战事胶着,朝廷已经探查清楚关外今年发生了牲畜大批量死亡的现象,为了获得更多食物,加之外族攫取中原之心不死,这才会在这时集结大批兵力,这些人分属不同的势力,但是都有同一个目标。
温长庚等人这次运送的粮草不在少数,护送的人员自然也多,王辉是护粮官之一,上头还有一文一武两个官员,这么大批的粮草不容有失。
粮草多了走得慢,这一路过去,随时都要有人提防着,一路到了边关已是一个月过去。
“粮草终于到了,兄弟们这下子又有信心了,这些外族今年是铁了心想要入我国土,攻势太猛了。”边关负责接应的粮草官看到物资,也松了一口气,让人将几人请进帐中。
只是不等几人寒暄,下面又有小兵来报:“大人,外族又来攻城了,弟兄们饿了三日,将军说让尽快将粮食煮好,先给大家饱饱肚。”
“行,我这就去安排。”粮草官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没想到边关的情况这么严重,怎么会饿了三日?”王辉悄声和温长庚说。
“表哥,这事不归咱们管,咱们静观其变。”温长庚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像是故意在他们面前说的,上峰都没说话,他做下级的自然不能随意表态,这官场啊不简单。
王辉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他虽然是个武将,但也看得出形势,这次皇上派了好几个文官来护送粮草,说不定就是来监督的,他之前在京城时,也听那些武将说文官都看不起武将,总是嫌弃他们粗俗,派一些都不懂打仗的人做主,这仗不好打等等。
看来这次护送粮草还有内情在里头,他不明白的事情就少说话,平日里也只和温长庚交心,其他人面前他不敢多说。
果然,大人们气定神闲,他们这次来可不仅仅是护送粮草那么简单,这边关的将士到底如何,还需要考量后上报给皇上。
接下来的时日,温长庚一行人被晾在了一边,也不给他们安排事务,他们也没说什么时候走,只是派了一人回京送信说粮草已送达。
边关的攻势虽猛,好在朝廷反应及时,两军僵持着,加之天气转暖,青草冒出了地面,外族主要以放牧为生,春日里牲畜是要吃草的,不仅是他们的大军,外族的百姓也不希望战事一直胶着下去。
时值四月,北边的土地长满了青草时,外族再也僵持不下去了,他们中已有人心生退意,局势暂时稳定下来,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一旦打仗,粮草的消耗速度非常快,压力都很大,因此亲眼看到外族慢慢离开,大家虽然不敢松懈,但心里也先松了一口气。
“既然边关已经安稳,我等就先回去了。”负责押运粮草而来的兵部侍郎见局势稳定,皇上交办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带着温长庚等人离开。
“大人慢走。”边关守将见他终于走了,心里这才是真正松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兵部侍郎亲自来,必定不止督促粮运一事,皇上派人监视他们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没人敢说出去。
京城侯府,眼见着儿子一直没回来,侯爷和侯夫人心中也担忧,直到听说他们已经顺利到达军营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长庚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来岁安每日除了在府里散步外,便是写书、看书,偶尔也去长辈身边陪伴说话。
三月初十,王秋萍把给孩子准备的百家衣、襁褓、衣裳鞋袜等都送过来了。
“这是我去村里跟各家找的布,缝好后,全都洗干净用开水烫了一遍,老话说得好,孩子穿了百家衣才乖巧,这些是我和你大嫂、大姐做的一些小衣裳,还有一些是家里几个孩子没穿过但是已经小了的衣裳,这些都是给他压惊的,一个跟着一个学,健健康康长大。”
王秋萍一件一件细数着这些衣裳的来历,她全都洗干净等着孩子降生就能用。
“亲家你想得真周到,这样的百家衣很不错,我们也做了件,瞧着布料虽新,可不是真正从百家讨的,算不上真正的百家衣,还是你们这个好,农家的孩子生来便在土地里跑来跑去,长得健康。”侯夫人看了她带来的东西也是一直夸赞。
“亲家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好,岁安这胎想来应该快生了吧?”
“是快了,请了稳婆和郎中来推算,都说大概就在三月中旬,这也没几日了,不如亲家你也带着孙辈们来玩几日,我们府里的孩子都大了,许久没有热闹了,老人家喜欢孙辈,过年你们带过来,老夫人喜欢得紧,说要是府里也天天这么热闹就好了。”
“那我到时再来,孩子们就不来了,小的那个还小,闹不到哪里去,大的那个哟,真是上天入地,前些日子竟然爬到房顶了,可把我们大家都吓了一跳。”
“这个年纪的孩子可不就是这般么,瞧着就热闹。”
“娘,我感觉肚子痛了,像是要生了。”来岁安突然感觉到了阵痛。
“要生了,快,快去请稳婆和郎中来。”侯夫人立刻吩咐人去请人,王秋萍也顾不得其他,忙问她痛的情形,让她别紧张。
来岁安之前了解过许多关于妇人生产的情形,这会儿也能判断一二,不过具体的还是要专业人士来,她感觉阵痛的频率还不高,这会儿还能慢慢走着。
稳婆和大夫很快便过来了,她这是头胎生得慢,还需要等。
整个晚上,侯府灯火通明,直到凌晨,来岁安感觉到阵痛越来越频繁,她按照稳婆教的法子呼吸,终于在第一缕晨光出现在天际时,婴儿的啼哭打破了侯府这几个月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