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丹成丹那天，星元来报信时带着一脸的喜色。
他站在院门口，伸手把一只青玉小瓶递到顾念念面前，瓶身还带着丹炉余温。
“成了，七宝天丹，丹峰首座亲自出手，说成色比他预想的还好，足以彻底封印魅惑体异象。”
他捏起瓶盖亮了一下又盖回去，动作小心。
“我准备明天服丹。按照丹峰首座的说法，服丹之后需要静坐至少六个时辰等药力完全化开，期间不能被打扰。所以明天我应该来不了，提前跟小师叔说一声。”
顾念念真心替他高兴。
她接过青玉小瓶看了看，瓶身通透如玉，透过瓶壁能看到里面一粒浑圆丹药泛着浅淡的光泽。
“到时候需不需要有人守着？”
“不用，丹峰那边替我备了闭关室，阵法齐备，首座也会在附近看着。问题不大。”
星元说话时声音带笑，眉间压了许久的那层浅淡沉郁已经散去了大半。
第二日，顾念念这里来了个不认识的弟子。
穿着外门灰色服制，面色寻常，手里捏着一封未封口的信。
“顾师姐，有人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您。说是昨天夜里留在山门口的石缝里的，指名给您。”
顾念念接过信，信纸是普通的宣纸，折成四折，表面没有署名也没有标记。
她道了谢，等那名弟子走后回到屋里拆开信纸，纸上只有一行字，用墨笔写的，笔画端正，力道均匀。
“杂役院东南方向三里处，枯井旁。”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她对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信纸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决定要不要去。
白灵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桌边伸头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字，然后抬头看向顾念念，碧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顾念念想了想，把信纸叠好收进袖中。
她把幼蛟从窗台上抱下来安顿在它惯常趴的那块垫子上，又跟白灵和墨轩说了一声，说要出门一趟，去东南方向看一处地方，去去就回。
墨轩从火炉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跟你一起。”
现在那几个不咋来了，闭关的闭关，忙的忙去了，他可要守好顾念念，不能出一点点岔子。
顾念念点了点头。
“好！”
两人沿着槐树小径向东南方向走。三里路的距离对修士而言不算远，穿过一片正在落叶的果林、绕过两座废弃的旧石屋地基后，果然看到一口枯井。
井口比地面略高出一圈，由灰白色石头垒成，边缘长了一层厚厚的青苔，看得出已经荒废了不少年头。
井口用两块厚重的青石板交叉盖着，石板上也落满了枯叶，像是许久没有人动过。
顾念念绕着枯井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感觉到附近有其他人的气息。
她正要转身离开，白灵忽然从她肩头跳下，走到枯井边沿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块青石板的边缘。
顾念念停住脚步，蹲下身，顺着白灵扒拉的方向仔细看了看青石板边缘，注意到石板与井口石圈之间有一条极窄的缝隙，缝隙里夹着一小截布料。
那布料颜色暗沉，像是从某件深色衣袍上撕下来的，边缘有被刻意撕扯的痕迹，不像是自然磨损。
顾念念把那截布料抽出来捏在指尖查看，布料材质普通，没有特殊标记，但布料一角有一片深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她反复看了几遍后，把布料收进储物袋里。
往回走时，墨轩走在前面，脚步沉稳，目光扫过沿途的地形，像在记路。
顾念念跟在他身后，只是心里多有盘算。
回到自己小院门口的时候，她盯着门框看了很久。
院门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门闩搭在门环上，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她想，也许是她多想了。
推门进去，幼蛟从门槛上爬起来，迈着短腿跑过来蹭了蹭她的靴面，琥珀色竖瞳里带着一点睡意未散的慵懒，尾巴轻轻摆了摆。
顾念念弯腰摸了摸它的头顶，心落到了实处。
在石凳上坐下，把那截布料放在膝头看了一会儿。
她拿起那截布料，仔细看了看颜色和纹理，发现那布料边缘的断口和她印象中堕修那件外袍的布料材质几乎一样。
白灵也嗅了嗅那截布料，随后朝顾念念叫了一声，尾巴尖朝东南方向摆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个方向还有东西？”
白灵点了点头，又朝那个方向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稍微急促了些。
顾念念又摸了摸她的头。
“不急，再等等。”
过了几天，顾念念还是去打听了。
知道星元服丹顺利，她也就回了自己院子，安心修炼。
几天后星元出关，气息沉静了许多，魅惑体异象被彻底封印，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连走路的步子都比从前轻快了几分。
古卷碎片在接下来几天里逐渐拼接完整，只剩下最后几处断口找不到匹配的碎片，大约占整份古卷的一成左右。
这天傍晚，院门被人敲响了。她放下笔抬头看去，一个穿着宗门制式杂役服的年轻面孔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木盒，盒盖合拢，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师姐，有人让我送来的，说放在这处，您知道是谁送的。”
顾念念接过木盒道了谢，目送那名杂役走远后关上院门回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打开木盒。
木盒内侧铺着一层软布，里面放着一块约莫两指宽的玉简，通体莹白，表面没有刻字。
她拿起玉简，灵力探入其中，片刻后有一段信息流入她识海。
那是那个堕修的声音，比在冰渊时更沙哑，像是经过长距离奔逃后气息未稳，但语速不快，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你手上的古卷碎片，拼出来的那些内容，大部分是真的，但关键页还留在我这里。你若想知道禁地封印和上古遗脉的真相，就来见我一趟。”
“地址在木盒底层夹层里。你决定好了，自己来，不要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