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氏未出嫁时,在家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如今陆时南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这让她如何能忍?!
她心底的火气直窜天灵盖,努力维持的一丝体面再也绷不住了,指着陆时南怒道:“陆时南,你竟敢如此对我!”
众人都曾听过褚氏的暴脾气,没曾想,果真如传言一般。
陆时南脸上臊得慌,夫为妻纲,自己好歹也是翰林院的官员,褚氏竟不顾及他半分脸面,当着同僚的面就给他难堪,当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为了找回颜面,陆时南拧眉,坐直了身子,硬气道:“行了,一点小事至于么,你先回去。”
他偏过头不去搭理褚氏,拿起酒杯对同僚们笑道:“来,我们继续,内子近日火气有些旺了,大家勿怪。”
众人面面相觑,心知肚明,却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朝柳思思道:“姑娘继续。”
琵琶声响起,这次柳思思还了首柔和的小调,众人听得沉醉,褚氏见陆时南盯着柳思思,气得牙痒痒。
陆时南如此敷衍她不把她当回事就罢了,还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去看着乐姬,是觉得她眼瞎看不见吗?
褚氏气得双肩起伏,伸手再去拉陆时南。
陆时南本就心中有气,这下被彻底坏了兴致,忍无可忍地反手推了一把褚氏。
褚氏跌坐在地,气得浑身发颤。
陆家不过是官从六品,她父亲可是正三品!
当初若不是父亲让她低嫁,她才看不上陆家呢!
谁不想飞上指头变凤凰,可母亲说低嫁也有低嫁的好处,底气足,不用看婆家的脸色,也能拿捏自己的丈夫,褚氏这才听从了父母的安排。
可事实上陆时南是个有主意的,两人同样强势,婚后时常争吵,陆时南虽未纳妾,却也时时与她分房而睡,成婚两年夫妻生活不睦,至今褚氏都未有所出,近日她得知婆母有了帮陆时南纳妾的想法,这才急了眼。
“泼妇!”
陆时南暗骂了一句,褚氏像被点了火的炮仗,顿时发作起来,抄起手边的花瓶就砸在了陆时南脚边!
花瓶碎成片,四溅开来,左右两个雅间的人听到动静,有好事者,还悄悄凑到了门口。
江婉鱼手里拿了块瓜,吃的津津有味。
一旁的白既明看了眼碎掉的花瓶,忙抬手叫来跑堂,让楼下掌柜记账上。
随后对江婉鱼道:“你就让我看这个?”
江婉鱼摇头,嘴里吃着瓜没功夫说话。
只听里头又传出褚氏的骂声:“陆时南,别给你脸不要脸!你在我面前耍什么横!若不是我父亲,你哪里能有今日的大好前途?”
每每听到褚氏说这话,陆时南的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他虽出生比不得褚氏,可也是有才学的,当年是褚氏的父亲相中了他,后来两家合谋想要谋下状元之位,由他父亲私下约见当年同窗好友翰林院学士,再由褚氏的父亲做局,才逼得翰林院学士将题目泄了出来。
事后,陆家出了千两黄金给了翰林学士,几人才心照不宣地将此事咽进了肚里。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江婉鱼将手里的瓜皮塞到了白既明手里,白既明嫌弃地想塞回去,却见江婉鱼从身上掏出了张纸人,口中念咒。
眨眼的功夫,那黄色的纸人便带着一道符纸以极快的速度贴着墙角,往屋里偷溜进去。
白既明见那纸人爬到陆时南身边,想问江婉鱼它手里是什么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
门口不少人抻着脖子往屋里看,陆时南见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挺了挺胸脯,正要说话,人群中却传出一道低沉的嗓音:“陆时南,你当年的状元之位究竟是如何得来的?你可曾因此杀人?”
众人朝声音源头看去,江婉鱼早已从人群中溜走,只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白既明站在原地。
白既明一本正经四处张望,注意到不少视线朝他看过来,他对身边人解释:“刚才不是我。”
紧接着,陆时南的声音又把众人视线给吸引了回来。
“我的状元之位是靠舞弊得来的!”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中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陆时南是不是吃醉酒了?”
“说起来,我表哥和这陆大人曾是同窗,我表哥说过,他的才学根本不及当时的榜眼和探花!”
“老天爷,朝中竟有人行徇私舞弊之举!这不是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吗?”
谁知道,陆时南非但没闭嘴,又继续道:“当年我岳丈和我父亲合谋,设计陷害翰林院学士,泄露考题,我提前得到题目,找人作答,那人也是个读书读傻的,竟真的认真作答,把答案给了我,后来我怕事情败露,便杀了他,抛尸城外。”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陆时南不仅作弊,还杀人灭口?!
陆时南后背惊出一身冷汗,真是见了鬼了!他怎么好端端的就把当年之事给抖出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屋里的几位同僚下意识地和陆时南拉开了距离,姓蔡的同僚没忍住,开口问他:“陆时南,你刚才的话可都是真的?若真如此,你可有过一丝愧疚?”
陆时南摇头,一开口,嘴里的话又出乎意料的不受控制:“当然是真的,徐敬西的尸骨还被我埋在城外呢!愧疚?我为何要愧疚?当时舞弊的又不止我一个,你们怕是不知道吧?当年泄露考题的并非翰林学士一人,朝中位高权重之人也将题目告知了心腹之人——”
褚氏吓得急忙上去捂住了陆时南的嘴,但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早已覆水难收……
白既明上了三楼,见江婉鱼在三楼笑开了花,手里还多了一把瓜子。
有趣,真有趣!
他正要和江婉鱼算刚才的账,却瞥见不远处的人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白既明悄悄让开道,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韩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薛寻之朝江婉鱼过来,想了想又道:“竟不知韩公子也会玄术?”
方才他看的真真的,这韩公子竟也和江婉鱼一样,会操纵那黄纸小人。
? ?江婉鱼:坑完人就跑,真爽!
?
白既明:小九,你个没良心的,要跑也不喊我~
?
薛寻之:这纸人太过眼熟,江婉鱼也会此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