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看了这鬼一眼,见他一副读书人打扮,看样子像是死了一两年。
她抬手捏起法诀,口中默念:“天清地明,阴浊阳清,五雷破障,六丁开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阴司路引,速现真形!”
刹那间,两道鬼影在珍珠和宁书砚面前现了形。
江婉鱼朝宁书砚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和他交涉吧,珍珠把纸笔拿过来,对了,记得画的像点。”
交代完,江婉鱼便盘膝打坐起来。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徐敬西才画好,江婉鱼过去看了一眼。
身边,宁书砚道:“这位公子画得很像,那道士就长这样。”
江婉鱼点头,让珍珠拿出了香烛和元宝,当即烧给桃露和徐敬西,桃露乐开了花,嘴角的口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一旁的徐敬西却朝江婉鱼跪了下来。
“小天师,我死的冤啊!求您帮我伸冤!”
桃露刚吃了一口香,听到这话,心中一紧,幽怨地看了徐敬西一眼,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小天师不会生气吧?
她悄悄看向江婉鱼,见江婉鱼神色如常,这才继续吃起来。
江婉鱼重新靠在了美人榻上,抬手道:“先起来吧,有事说事。”
徐敬西起身,才将往事娓娓道来。
他出身寒门,好不容易进了国子监,前年科考之前,好友陆时南找到他,给了他几卷题目,让他帮忙作答,徐敬西没有推辞,尽心尽力作答后,在约定的地点把文章交给了陆时南,哪知陆时南却把他灌醉,一刀捅进了他的胸膛,然后将他伪装成喝醉模样,带上马车抛尸郊外。
“我刚变成鬼的时候浑浑噩噩,也想不通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京中放榜,科考成绩下来,陆时南竟然一甲及第,独占鳌头,成为了状元郎!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才学根本不可能进入三甲。”
江婉鱼挑了挑眉,很快猜到了问题所在。
“你该不会想说,他给你的题目便是考题吧?你可有证据?”
徐敬西满心愤慨:“是我亲耳听到的!”
“陆时南成为了状元,与吏部尚书的嫡女褚知柔定了亲事,两人成亲后,在一次争吵间,褚知柔说要不是她爹提前将考题给了陆时南,陆时南也不会中状元,陆时南觉得被下了面子,便抬手打了褚知柔。”
“时隔两年,当年你做的题怕是已经找不见了吧?”
徐敬西心中沉痛,但那又如何?不论找不找得到,陆时南都是杀人凶手!
顿时,屋内鬼气大盛,江婉鱼见徐敬西满眼通红,心道不妙,忙抬手念咒,结了道手印打了过去。
鬼气被打散,徐敬西心有不甘地尖叫出声,珍珠和宁书砚立刻捂住了耳朵,桃露动作一顿,气恼地拍了一下徐敬西。
“娘的!你打扰到老娘吃东西了!”
徐敬西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甘地哭了出来。
江婉鱼见状,蹙眉掏了掏耳朵。
“别哭了!烦死了!”
徐敬西停止哭声,哽咽起来。
“我想报仇,第一次没得手被陆时南躲过了,后来他请城外道观的道士来对付我,我被打伤逃走了,遇到了桃露。后来我再想报仇,可陆时南身上有符纸,我靠近不了,他府中也设有阵法,我也进不去。”
江婉鱼抬眼看他,“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伸冤,还是让我帮你手刃仇人?”
桃露飘到江婉鱼身前不远处,挤出一张笑脸。
“小天师,您神通广大,就不能既帮他伸冤,也帮他报仇吗?”
声音落地,江婉鱼冷冷扫了眼桃露,桃露只觉遍体生寒,捂着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我可以帮你让他说出当年的罪行,但也仅仅如此,我是不会帮你报仇的,帮你报仇便会沾染因果,你自己的仇自己报吧。”
徐敬西知道这是江婉鱼做出的最大让步,若能如此,也是好的。
“有劳小天师了!”
江婉鱼斜了桃露一眼,“下次若给我找事,小心我把你给灭了!”
桃露一惊,忙躲在徐敬西身后。
江婉鱼将二鬼再次收入葫芦里,然后弹了一下葫芦。
桃露震得耳朵发疼,她猜到是江婉鱼故意的,用胳膊肘捅了捅徐敬西。
“我没骗你吧?小天师就是个嘴硬心善的。”
江婉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为了省钱还牵扯出了一桩阴司来,早知道,还不如到八师兄那边找个画师呢!
她捡起地上的纸人,虚空在纸人身上画了道符,然后掐诀念咒,纸人便朝门外跑了出去。
江婉鱼等了一下午,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等到了小雪。
看了眼小雪带来的信息,江婉鱼心里有了底。
原来陆时南与褚结亲,是双方早有预谋啊!
也不知这文武百官中有多少蛀虫……
江婉鱼拿起小肉干喂着小雪,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后,掀起眼皮看了过去。
是薛清珞身边的丫鬟小柳。
小柳一看到江婉鱼,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
江婉鱼看得有些头疼,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动不动就跪,是什么毛病!
“江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江婉鱼手上动作不停,“你家小姐出了何事?”
小柳眼睛红红的,鼻子里带着哭腔。
“我家小姐今日本来在府中呆着好好的,四小姐非要拉她出去,我家小姐拗不过四小姐,就跟着四小姐出去了,可四小姐非要游湖,四小姐在湖面上与人起了冲突,拿起杆子,想要教训那家小姐,自己却身子不稳掉进了湖中。”
说到这里,小柳抽了抽鼻子,继续道:“我家小姐是会些水性的,但把四小姐救上来后,她不知怎么就沉了下去,我拿着竹竿把小姐拽了上来,回到府中宋姨娘只关心四小姐,我家小姐却一直昏迷不醒。”
江婉鱼摇头叹息:都说了别出门别出门,偏不听。
她有些不太想管这事,珍珠开口问她:“可有请府医看过?”
小柳点头,“府医说我家小姐没有受到外伤,却高热不退,府医开了方子喝了药仍不见效,我听说江小姐会医,想请江小姐过去看看。”
见江婉鱼不为所动,小柳当即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江小姐,求求您了!可怜可怜我家小姐吧!”
? ?江婉鱼:唉!谁教我生了一副菩萨心肠呢~
?
珍珠:小姐,你明明是为了那功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