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珞心中酸楚,垂下眼睫,眼中已微微湿润,她双手指尖紧紧抓着袖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强些。
她自小就知道姨娘不仅不爱她还恨极了她,起初她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对宋姨娘百般讨好,后来大了些,才从奶娘口中得知真相。
当年,二房杨氏嫁给薛正则两年却未有所出,后来薛正则才纳了宋姨娘。
宋姨娘才入府两个月就顺利怀了身孕,因此杨氏恨极了宋姨娘,私下处处刁难。
初次有孕的宋姨娘害喜厉害,被折腾得不轻,本想着忍一忍,只要生出个儿子便能扬眉吐气,谁知等瓜熟蒂落的那天,腹中孩儿竟是个女娃娃。
偏又在这个时候杨氏被诊出有了身孕,杨氏一边张罗着给薛正则纳了房妾室,表现自己十分大度,另一边又克扣宋姨娘的月例,时不时打压她,宋姨娘跟薛正则告状,薛正则却是不信的。
为了能留住薛正则,宋姨娘煞费苦心想要再次有孕,好不容易让薛正则留宿,那赵姨娘总能想着法子将薛正则叫走,宋姨娘与赵姨娘争宠闹得薛正则身心疲累,反倒时时留宿杨氏房中。
后来赵姨娘冲撞了杨氏,害得杨氏提前产子,薛正则一怒之下将其卖了。在杨氏月子期间,宋姨娘又施了些手段才再次有孕。
杨氏得了儿子,倒也没怎么再为难宋姨娘,虽然生的依旧是女儿,可小女儿长得颇像薛正则,薛正则也时时来看她,因此,宋姨娘才对薛清芸格外偏爱。
见薛清珞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姨娘又道:“回你院子去,我看着你就心烦!”
薛清珞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见薛清珞吃瘪,薛清芸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可她仍有不满。
“姨娘,你说芷嫣姐姐有可能回来么?”
宋姨娘摇头,她只知道前两日青芜居那边好像出了事,但究竟出了什么事也无从可知,那边的下人嘴巴严的很,恰巧薛彩云母女又被连夜送到了庄子上,即便是谢芷嫣得了急症也该留在府中医治才是。
这事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奈何自家老爷对此也闭口不谈。
“就算谢芷嫣回来又能怎样?我瞧世子对她根本没那个心思,芸儿你还小,还不懂,若男人对一个女子有意,怎么可能爱答不理,你以后也别招惹那个江婉鱼了,躲着她点,姨娘听人说她邪气的很。”
薛清芸松开宋姨娘,拧眉不悦。
“姨娘,你刚才还说要帮我想个法子出气的!现在怎么又让我躲着她?哼!你不疼我!”
宋姨娘一脸尴尬地拨弄着手里的帕子,辩解起来。
“姨娘若不疼你就不会那般说你姐姐了,既然老太太已经打定主意让那江婉鱼和世子成亲,我们又能怎么办呢,依姨娘看,你不如多在琴棋书画上下下功夫,等明年及笄,姨娘求你父亲给你相看门好亲事,到时候,你也不用再见府里那些讨厌的人了不是?”
薛清芸想了想,一脸羞涩,又窝到了宋姨娘怀里。
“姨娘,到时候,我想找个比江婉鱼还好的婚事,若我成了当家主母,就把你也接过去,好好享享清福。”
宋姨娘露出一脸欣慰的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你有这般孝心,也不枉姨娘疼你一场。”
午后,江婉鱼坐在院子里,看着外头的天,掐指一算,写了张字条,让珍珠送去了醉仙楼。
等人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了个食盒。
刚打开食盒,香气四溢。
珍珠先盛了碗汤给江婉鱼。
“小姐,白公子说安郡王送了一些药材,他直接让人炖成了汤,还说这几日他都会让人炖汤送上门,还叮嘱我,让我盯着您一滴不落地把汤都喝光。”
江婉鱼安静地喝了几口汤后,才去吃桌上摆好的菜。
这些菜,都是她爱吃的。
这八师兄,对她也忒好,她都感觉上次拿那些药,怪不好意思呢。
入夜,江婉鱼刚要出院子,就碰到了薛寻之。
“不知江姑娘这是要去何处?”
江婉鱼盯着他的双眼,不答反问:“不知薛公子今夜可有空?”
见他点头,江婉鱼又道:“既如此,不如薛公子同我一起去趟平康坊吧。”
薛寻之心有疑虑,却也没问,只抬脚跟在江婉鱼身后。
二人上了马车,薛寻之便盯着面前之人,江婉鱼知道他想问什么,却也没开口。
一路无言,到了平康坊,江婉鱼才开口。
“薛公子,以为如今的大周朝和先帝在位时有何不同?”
薛寻之眉眼微动,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可瞧江婉鱼神色严肃,却如实道:“先帝在位,以仁德治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是万民之福,当今圣上秉承先帝遗志,也算治国有功,不过近两年圣上却痴迷修行养生,对国事不如从前,长此以往怕是于江山社稷不利。”
江婉鱼唇角上扬,继续问:“如果我说现在的京都私下早已肮脏不堪,不知薛公子又当如何?是明哲保身,还是愿意肃清朝纲?”
闻言,薛寻之心头一颤。
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难保不会被扣上个谋逆的罪名。
他眼底暗沉,盯着江婉鱼的双眼,见对方漆黑的眸子隐晦如深海,心中波涛翻涌。
难不成,这才是她来京都的目的?
薛寻之嗓音低沉:“你带我来这里,又同我说这番话,究竟是何意?”
江婉鱼猛地凑近了些,眼中满是笑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带薛公子见识一下,天子脚下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江婉鱼踩着脚蹬下了马车,薛寻之紧随其后。
来到一处院子,江婉鱼转身看向薛寻之,轻轻纵身一跃,便跳上了院墙。
院子里空无一人,屋里却燃着烛火。
薛寻之在江婉鱼身侧,问道:“你竟会武?”
江婉鱼摇头,“只会些轻功保命罢了。”
两人直直盯着屋内的方向,隐隐听到里头传来粗暴的骂声。
“他娘的!这里头怎么还有个染病的!”
? ?江婉鱼:是时候该让他看一看他保卫下的大周朝是何真面目了。
?
薛寻之:知道你要搞事,但你想要搞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