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命”南宫墨重复着这两个字。
事实也正如江婉鱼所言,南宫墨的运气和以前相比确实有些不大好,甚至可以说每况愈下。
比方说昨日,他好端端站在屋檐下,刚踏入院子,屋檐上就有碎瓦掉了下来,若非山石时时保护,恐怕他就要被瓦片砸中了。
还有今日,他的马无端受惊,若非碰到薛寻之,他怕是要受些苦头。
南宫墨试探性问:“不知韩兄有几成把握,助我夺回气运,将我原来的命数换回来?”
江婉鱼指腹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九成吧。”
南宫墨心中一喜。
很快,喜悦褪去,他神色里多了几分认真:“你为何要帮我?”
“自然是为了银钱,你先前出手那么大方,我也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话南宫墨只信一半,如果真喜欢银钱,上次在街上救下的那女子可没给他什么报酬。
江婉鱼放下茶杯,目光与他对上。
“换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得有你生辰八字,贴身物件,你想想,谁知道你的生辰八字,这几年谁有机会碰你这些东西。”
南宫墨沉思片刻,心里有了眉目,知道他生辰八字又能拿到他贴身物件的人,屈指可数,只是想到那个可能,他心里有些难过。
江婉鱼又道:“换命之术,讲究天时地利,你命格原该是金尊玉贵,如今被压成了短命相,对方享了原本属于你的福运,你气运越薄,他便越旺,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总觉得昏沉乏力,办什么事都差一口气?”
南宫墨垂眼:“近来确实如此。”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体弱的缘故,不想竟是被人偷偷换了命。
“那就对了,对方在吸你最后的底子,等你彻底成了空壳,他就能完完全全顶替你的命格,到时候你死,他活,连阎王簿上都对不上号。”
石河忍不住插嘴:“那人可真够恶毒的,我家主子身子本就不好,那人竟如此胆大包天,下此毒手!”
南宫墨拧眉,但他还是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知韩兄需要我准备些什么?”
“无需你做什么,只要明日子时,你到兴化坊白府即可,切忌,别让府中其他人知道你的行踪,包括你的父母。”
见南宫墨一口应下,江婉鱼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开门往外走。
——
定远侯府。
薛寻之回府后,就得知江婉鱼一早出门至今未归。
此时,司青从外头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薛寻之。
信是汀州老家那边过来的,内容大致说江婉鱼确实是江之礼的女儿,只不过,江婉鱼自幼身子不好,后来白云观的老道帮她看病,不知怎么的,就收为徒弟了,江婉鱼因此也习得一身玄术。
“世子,属下让相熟的几个兄弟都去打听了,江小姐的身份并无不妥。”
薛寻之看过后,把信点燃。
“有些事情看起来越是完美,背后越是要遮掩什么,白既明那边怎么样,可探知白既明师从何处?”
司青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如实相告。
“听醉仙楼掌柜的说白既明与江姑娘确实是师兄妹,但掌柜也不知白既明具体师承何处,只知他似乎拜过一个老道为师,不过,属下用了些法子,从白府下人那边得知每年夏季,白既明都会外出两个月才回京,属下还去码头打听到,白既明每年七月都会南下,从苏城下船。”
薛寻之若有所思。
“对了,等江婉鱼回来,你问问车夫,今日她都去了哪里。”
“是!”
司青躬身行礼告退,准备去马房那边等江婉鱼的消息。
这边同样等着江婉鱼的,还有珍珠。
看了眼天空挂着的明月,珍珠有些担忧,都已经这么晚了,小姐怎么还不回来?
正想着,江婉鱼就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着东西,用土宣纸包裹着。
“小姐,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小厨房给您做东西去。”
“不必,我在外头吃过了。”
江婉鱼说着话,就往屋里走。
净手后,打开土宣纸,将里面的黄纸朱砂取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埋头画起了符。
翌日,入夜。
江婉鱼换了男装,来到院子,万籁俱寂,江婉鱼飞身上了院墙,直奔白府。
看到江婉鱼带来的百十张符纸,白既明喜不自胜,有了这些符纸,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给他脸色看。
做生意虽说和气生财,可有些个王公贵族却仗着自己的势,让白既明故意难堪。
收下符纸,白既明殷勤地倒了茶,双手递给江婉鱼。
“小九辛苦了,唉!若是师兄再争点气,找个厉害的靠山,小九也不至于如此劳累,可惜师兄找不到啊!”
江婉鱼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哪里是他找不到,分明是他不想找!
别以为她不知道,相府和三皇子都曾向醉仙楼伸出过橄榄枝,被他拒绝了。
事实上,不止他们,还有不少权贵也想分醉仙楼一杯羹,可谁让白既明是个硬骨头呢!
不仅白既明是个硬骨头,就连醉仙楼的厨子和舞姬乐姬也都是硬骨头,别人出五倍银钱,想撬墙角都撬不走。
当年白既明还放话:若谁想要醉仙楼,他就把醉仙楼里里外外都给砸了,远离京都,再把厨子舞姬这些人一并带走!
若真如此,想要重整醉仙楼可并非易事,光银钱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能不能像白既明一样,将醉仙楼做成京都第一楼也未可知。
况且,白既明手里还捏着不少朝廷中大大小小官员的秘密,所以没人真敢硬刚。
再者,就是江婉鱼画的这些符,若谁敢找麻烦,最后反倒自己吃瘪。
故而,也有人说白既明透着三分邪气。
眼看时辰快到了,白府后门被人敲响。
南宫墨披着披风,被一名小厮引到了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贴着不少符纸,刚进屋,就见江婉鱼盘膝坐在地上。
屋里空空荡荡,除了地上画着的法阵,旁边还站着白既明。
“师兄,取他一滴指尖血。”
白既明拿着匕首上前,石山本能地护在南宫墨身前,他总觉得眼前一切颇有些诡异,心中惴惴不安。
? ?薛寻之:江婉鱼果然不简单,她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
江婉鱼:你就瞎捉摸吧,反正你也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