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江婉鱼上前,盯着这对母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手里多了根银针。
薛彩云看到她手里的银针,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你想干嘛?”
“小女子不才,会些医术,一针下去定能让表小姐有所好转,何必等府医过来。”
薛彩云恨得咬牙切齿,这小贱人,分明就是成心与她们过不去!
“寻之,你竟也由着一个外人胡来?”
薛寻之瞥了眼谢芷嫣,脸上没什么表情。
“姑母,婉鱼医术极好,难道姑母不想让表妹快点醒来?”
江婉鱼有些想笑,这人说话倒是能活活气死个人来。
“你……”
薛彩云指着薛寻之,指尖微微发颤,胸口气得起伏不定。
她错了,她早该看出来寻之被这个狐狸精勾了魂!
故意偏袒她!
习武之人对声音和呼吸的变化很敏锐,薛寻之注意到谢芷嫣呼吸乱了些,便知她在装晕。
江婉鱼心中冷笑,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时,就抓住谢芷嫣的手,一针就扎了下去,口中默念着什么。
下一秒,谢芷嫣尖叫一声,直起了身子,被针扎的那只手开始不住地颤抖。
“啪!”地一声脆响。
那只被扎的手,一巴掌狠狠打在自己脸上!
场面太过诡异,众人一时惊得目瞪口呆。
“啪!”
谢芷嫣又抖着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母亲,救我!”
薛彩云回神,忙去拉女儿的手,想把针拔下,又怕自己拔不好,对女儿造成什么伤害,可女儿那只手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根本阻止不了!
一个又一个巴掌无法自控地扇在脸上。
谢芷嫣见薛彩云帮不上忙,心中恼火,却无计可施。
只能一边扇着自己耳光,一边哭丧着脸喊冤。
“外祖母,我从未害过人,更不曾害大舅母!佩儿定是中了江婉鱼的旁门左道!江婉鱼现在又用这种方式来害我,外祖母,救我啊!”
江婉鱼俯身,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谢芷嫣,我还未进侯府,你便让佩儿散布谣言诋毁我,你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将这罪名坐实了?你难道不怕我用你口中的旁门左道勾了你的魂,日夜磋磨到你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吗?”
谢芷嫣浑身一颤,吓得面色惨白。
疯子!
她就是个疯子!
薛彩云心里也一阵毛骨悚然,总觉得这人邪气的很。
她又想起先前江婉鱼送那孩子往生,难不成,真的不是什么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
感觉到周围各种异样的目光,谢芷嫣心里恨得牙痒痒,她从未受过如此折辱!
她咬牙从地上站起,手上动作不停,仍嘴硬道:“江婉鱼,你就不怕报应吗?”
江婉鱼语气淡淡:“你手上沾了人命,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你胡说!你为何偏要与我过不去?”
江婉鱼上前一步,眸光森冷。
“不是你非要我过不去么?你嫉妒我成了薛公子的未婚妻,又不甘心自己五年里百般讨好林夫人得不到好处,你恨她迟迟不提婚事,所以才想下毒,将她折磨致死!”
“不!我没有!”谢芷嫣依旧咬死不认。
江婉鱼却步步紧逼:“那你说你为何要杀她?”
“我杀她是因为——”
声音戛然而止,谢芷嫣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江婉鱼弯头浅笑:“承认了就好,大家看清楚了,我可没用什么旁门左道的手段。”
谢芷嫣如坠冰窖,她慌张地看向薛老太太,急忙找补。
“外祖母,刚才嫣儿是被她带着一时口误说错了话,外祖母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薛老太太沉着脸,一声不吭,让谢芷嫣心里也没了底。
这事若真要追究起来,即便下毒未遂,论罪也是要处以绞刑的!
这时,薛正明从外头进来。
他一回府,听说府中出了事,忙往这边赶。
看谢芷嫣不停扇自己耳光,心中惊骇。
“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舅舅,我——”
“司青,你来说!”
薛寻之打断谢芷嫣,将司青叫到跟前回话,并交代事情的前因后果。
听着事情经过,薛正明脸色黑得似乎能滴出墨来,他从未想过这个乖巧懂事的外甥女竟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
“母亲,嘉玥现在如何了?”
薛老太太开口道:“府医看过了,开了方子,喝了药并无大碍。”
薛正明松了口气,偏头去看薛彩云母女。
见谢芷嫣被扇得红肿的脸,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和外甥女,另一边是自己的发妻。
“你们都下去吧。”
薛正明屏退了下人,抬眼又去看一旁看戏的杨氏。
“二弟也快回来了,二弟妹还是先回去吧。”
杨氏看了眼薛老太太,有些不情愿,这出戏她还没看够呢!
薛老太太朝她看了一眼,虽未说话,但杨氏也只能不情愿地出了门。
“江姑娘,你能否取下她手背上的银针?”
“她自己拔了便好。”
闻言,谢芷嫣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拔下银针,气恼地扔到一边。
“嫣儿,你还有什么话说?你想清楚了再说,我这人最恨被人蒙蔽。”
薛彩云知道自己大哥的脾气,当即就跪了下来。
“大哥,是我教女无方,让嫣儿一时走了错路,但她本性不坏,好歹嫣儿也在大嫂身边照顾了五年啊!”
“嫣儿是一时听信了佩儿的挑唆,大哥,就算我求你了!求你看着小时候爹爹责罚你时,我曾偷偷给你送饭食被罚份上,放过她吧!”
薛彩云抬眼,哭得泣不成声:“大哥,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等大嫂醒了,我定让嫣儿好好给大嫂赔个不是!”
薛寻之心中不满,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姑母,一个轻飘飘的道歉,难道就能抵得了我母亲所受之苦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听他这话,谢芷嫣也吓得双腿有些发软。
薛彩云怕薛寻之真的将女儿送至官府,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低三下四地用膝盖跪行至薛老太太身边,揪着她的衣角。
“母亲,若嫣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娘的错!当年您让我嫁谢家,我听了您的话,这次就算女儿求您了!”
? ?江婉鱼:对付活人,我也是有一套的,不过你这姑母和表妹倒是会演戏的。
?
薛寻之:说来惭愧,但我也是第一次见她们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