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等等。”
司青转身,江婉鱼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此人眼神端正,鼻梁中正挺直,方才说话声音清亮有力,显然是个正直且行事磊落之人。
但周身带着几分煞气,应当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你身上有钱吗?”
司青微怔,很快回道:“只有二两碎银和几个铜板。”
话一出口,司青就后悔了。
这江姑娘不是刚收了自家爷的银票么?问他有没有钱是什么意思?
“我观你印堂有青黑之气,三日内,你定有血光之灾,我这儿有符纸可替你挡灾,只需一两银子即可。”
司青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玄真观的平安符也才要一百文,一两银子,够他买十张平安符了!
看来,这江姑娘真是个见钱眼开的,还想在他身上薅羊毛?
那不能够!
“多谢江姑娘好意,不必了,若无其他事,司青先行告退。”
江婉鱼没再吭声,此人虽正直刚毅,但性子有些执拗,有时候会一根筋,她也懒得浪费口舌,由他去吧。
人才走到门口,珍珠冷哼出声:“真是不识好歹的家伙!小姐,你管他作甚,有血光之灾也是他该!”
司青常年习武,耳力自然极好,转弯的时候不由得瞥了眼声音源头。
他记得他好像没招惹这姑娘吧,怎么感觉这姑娘对自己有那么大敌意呢?
算了,他还是赶紧回去复命吧。
江婉鱼见珍珠眉头拧在一起,顺势坐在凳子上,笑道:“你与他有仇?”
珍珠摇头,“我朝国风虽开放,但盯着人瞧也有失礼节,小姐生得貌美,他那般盯着您,成何体统!”
江婉鱼不甚在意,拿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
“你想多了,从面相上来看,此人是个有分寸的人。”
珍珠扁扁嘴,京都高门大户里的腌臜事不少,下人也多拜高踩低之辈,小姐刚来侯府,就有人在背地诋毁小姐,她不想世子身边的人也如此,看轻小姐。
在她心里,小姐就是最好的!
“珍珠,我说过,你不必如此紧张,太过紧张不是什么好事,放心吧,一切皆会如我们所愿,抛开仇恨,日子还是要高高兴兴过下去的。”
珍珠想了想这几日自己的言行,垂眸颔首道:“对不起小姐,往后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她若一直被情绪牵着鼻子走,难免也会影响到身边人。
“好了,别自责了,明日跟我去善堂,把一半的银子捐出去,顺便也看看善堂如何。”
京都西城有个善堂,几十年间收留了不少老弱妇孺,这善堂之所以能留存至今,里面的人能够受到庇佑,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背后之人乃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昭阳长公主。
昭阳长公主在大周朝地位很高,但十几年前,因撞破驸马奸情,和离后,性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不仅养了几十个面首,还喜好文风,时常出入文人墨客聚集之地。
纵使圣上多次告诫,昭阳长公主也不以为然。
百姓们对这位长公主的态度也各有不同,即便有人再不满长公主身为女子,豢养面首,却也不敢在公众场合出言批判。
毕竟昭阳长公主不止建了善堂,还为寒门子弟提供就学机会,帮助了不少寒门子弟。
对于这些人而言,昭阳长公主就是他们的贵人!
至于养面首什么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作为大周朝最尊贵的女子,身边多些男人又怎么了,说到底都是那负心汉的错!
江婉鱼带着珍珠,一早就来了京都有名的脂粉铺子,琼珍阁。
掌柜的一看来人,忙将人请上了楼。
“贵客来此,月娘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江婉鱼眉梢一挑,不用拿出玉佩,就认得她,想来定是八师兄和名下产业的掌柜们都打过招呼了。
既如此,她也不客气。
“姚掌柜不必如此,我来是想借贵宝地一用,换身装扮行头罢了。”
两日前,白既明让人送来一张画像,说画像上的人是他最重要家人,见到画像上的人定要好生招待。
姚月娘这才认出来人。
“东家交代过了,您若来此,东西随便用,您看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并帮您拿来。”
“不用了,我身边的丫鬟留下就行,你下楼去忙吧,若无要事,不必打扰。”
姚月娘并未多问,颔首一礼,便下了楼。
待人走后,珍珠这才将身上的包袱打开,拿出里头的两身男装。
换好衣服,珍珠熟练地给江婉鱼上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江婉鱼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眉眼更加英气俊朗,整张脸看起来更加男性化。
珍珠用脂粉易容的技艺十分了得,用这种方式易容,脸上的表情比戴人皮面具后更加生动、自然,唯一的缺点便是脸不能沾水。
易容后,珍珠又掏出一个小罐子,里面是肤色膏体,涂抹到耳朵上,耳洞就会被完美掩盖住。
等两人易容好,江婉鱼直接带着珍珠从二楼的另一个楼梯口下去,从后院离开,只在桌子上留了张字条和银子。
城西善堂的管事姓刘,五十来岁,脸型削瘦眼角带着笑纹。
看见江婉鱼递过来的玉佩,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您是——?”
江婉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刘管事会意,回头冲后厨喊:“老婆子!快烧水沏茶!有贵客来!”
江婉鱼摆手,刻意压低嗓音。
“茶水就免了,我来是送银子的,你把账本拿来我瞅瞅。”
刘管事心中一沉,咬了咬牙,领着人往另一边走。
进了屋子后,才搓着手,窘迫地从柜底搬出三本册子,边翻边解释。
“开春青黄不接,粮价比冬天涨了四成,我自作主张开了两回粥棚,城西这边穷户多,去年冬雪压垮不少棚屋,开春又倒春寒,冻病的人挤满巷子,善堂的粮食不够了,我自己贴了八十两棺材本,还跟隔壁布庄借了一百两,您看,字据在这儿。”
江婉鱼看了眼字据,没吭声。
身侧的珍珠瞧了眼账本,皱眉:“米粮支出怎多这么多?”
? ?司青:我对江小姐从未敢有过非分之想,倒是江小姐,居然连我的钱包都不放过……
?
珍珠:我家小姐是好心,不领情就等着倒霉吧!
?
江婉鱼:男装一换,准备要干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