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也是个老油条。
瞬间明白冷凝是以退为进。
这资料今天是必定要给。
不仅如此，还得给泄露她资料的事情一个交代。
“大人，我可以保证，绝不是小的卖掉您的资料，您是不知道，猎人的资料在协会里，只要各个区的高层都能看到。至于是哪个区卖的.....小的就真不知道了。还有您要的东西，您放心，小的等会就给您传过去。”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筐的话，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只是希望您千万千万，别说是小的给您的。”
通话结束。
冷凝闭上眼睛假寐。
天使们很少进副本。
副本规则，对于奉规则为神谕的天使而言，不可能轻易违背。
一旦进了副本，相当于把生死掌控在别人手中。
这是个机会。
莉奥诺拉必定会露出破绽。
可约德尔的仇恨之源就是天使一族，看到天使他会如同一条疯狗一般不顾自身疯狂扑咬。
若真有天使死在副本里，那将会是带来多大的震动？
没有任何一个异族有这个胆子。
莉奥诺拉知道约德尔与她的关系，自然会打探约德尔的消息。
约德尔的身世捂不住。
可她居然完全不担心，还敢主动进入约德尔的副本。
说明她的目的，比生死更重要。
又或许，她有足够的自信？约德尔不敢弄死她？
还有猎人失踪的事情....
会不会和司雷岩的死有关？
她揉了揉眉心。
麻烦死了。
异否注意到她不断变化的脸色，以为她是因为猎人失踪而恐惧。
语气傲然道：“你不用担心，有我和哥哥在你身边，不会让人伤害到你的。”
冷凝睁开眼，仰头便看到她眸底还未隐去的担忧。
口是心非的家伙。
“这个角度看，你的鼻孔好大。”
“你！”
异否用手背捂着鼻子和嘴巴，圆圆的眼睛瞪着她，嘴上毫不示弱：“你的额头也好宽！”
不解气般又拈起她的发丝，“头发枯燥泛黄，一看就营养不良。”
冷凝嘴角勾起，点头赞同：“是啊，天天吃面包，能有什么营养。”
想念华国的美食。
想吃红烧肉，想吃滋滋冒油的烤鸡翅，想吃好多好多。
异否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想到，这几天哥哥怕她无聊带她去过的一个地方。
轻咳了一声：“贱民区有个地方，应该有你能吃的东西。”
拉起她的衣袖就要走。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两人走出厂门，异否带着她一边走一边回忆。
七转八绕，有时还走进了死胡同。
“怎么会走错呢？”
冷凝看着她轻敲自己脑门的傻样，不由抿唇偷笑。
异否瞪了冷凝一眼。
走了许久，等到了目的地时，她终于舒了一口气，“到了，看，我说我没记错吧。”
不等冷凝回应，她拉着冷凝的手径直走向幽深的小巷。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很僵硬。
看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冷凝罕见的没有甩开。
从背后看，她身形消瘦。
身上的衣服是沉闷的藏蓝色，少了些灵动的色彩，却掩盖不掉衣服质地的柔软贵重。
迪斯莱克真的很宠她。
一方面怕她太过出挑惹人轻慢，一方面又舍不得让她吃苦。
真让人羡慕....
拐进小巷深处，里面豁然开朗。
幽深狭窄的小道两旁，许多人种或站着，或坐着，或蹲着。
他们面前都摆着一个摊位。
路上行人的表情，不似工厂里零头种脸上的绝望麻木，更多的是一种对生的指望。
冷凝惊叹一声：“步行街？”
“什么步行街？”
异否侧过脸，为她解释一句：“我哥说，这里叫乱狎巷。”
乱狎....
大概率就是天堂乐园对黑市的称呼。
冷凝接受度良好。
人种密集的地方，有黑市不足为怪。
和异否走进乱狎巷，异否像个小导游，孜孜不倦给她科普。
“听我哥说，这里原本已经沉积好多年了，平时都是些招摇撞骗的骗子，直到你们新人种的到来，这里才又恢复了热闹.....”
冷凝一边听，一边看。
不怪她张口就是步行街。
实在是小摊子上，有很多挂着‘阳春面，馒头’面类的小食摊。
还有一些摆在小桌子上的从地球上带来的小东西。
比如饰品，玩具，甚至她还看到了手机和车钥匙。
来来往往的人种很多，他们大多都是以观望为主，很少有人真的能掏出寿命或者以物易物。
天堂乐园算不算物资匮乏，吃的喝的，能满足人类的正常需求。
但，若想要回到地球上那种舒适的生活，很难。
单说吃的方面。
肉食就别想了，这里没有家畜家禽，肉类的供应只有人种肉和贱民区工厂里那种黑乎乎的贝类的肉。
吃的，只有小麦。
哪怕面包只有平民区以上的城区供应，贱民区不是没有面粉，只是能烘焙的器材和油这种奢侈品，这里供应不起。
至于像地球上的面条馒头这些，纯粹是其他星球的人种压根没见过，也不会做。
所以零星的几个面食的小吃摊上，偶尔会有些人坐在位置上品尝一番。
异否拉着她走到阳春面的摊位上。
“这个你应该能吃，要不要尝尝？”
冷凝含笑点头，很久没吃了。
“那就尝尝。”
摊位老板是个华国中年男人，见有客上门，刚想招呼。
一抬眼，看到是个诡种，吓得他腿肚子发软，嘴里的音调破了：“诡...诡种！”
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差点违规，连忙后面又补了一句：“大...大人，”他挤出几分苦笑：“大人，您...您有什么吩咐？”
异否随意摆手，和冷凝坐在小凳子上。
桌子很破旧，很矮。
上面附着厚厚的油脂，灰扑扑的，在光照下还有些亮。
她撇了撇嘴，手抖无处安放，只好放在膝盖上。
“好脏。”
冷凝笑了笑，看向老板：“一碗阳春面。”
老板盯着她看了半晌，良久才反应过来，又偷摸扫了一眼诡种。
见对方毫无反应，心中松了一口气。
手放在腰侧，在异否看不见的地方冲冷凝比了个大拇哥，嘴里无声说了一句‘牛逼’。
随后才转身去下面。
冷凝失笑，贱民区平时根本见不到诡种，忽然冒出个诡种，也难怪老板会被吓到。
一碗面端上桌。
汤色清澈，面条爽滑。
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没有葱花点缀。
冷凝挑起一筷子，吹了吹，放入口中，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