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了她输。”第一个男生说。
“我也是。”第二个女生说。
“我投了十万。”
“我投了二十万。”
“我赌了三个月的零花钱。”
“……谁带的头？”
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裁判席方向。
那个粉毛女生此刻正缩在角落，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显是在哭。
但没一个人去安慰她。
“要不是她带头起哄，咱们也不会跟风。”
“就是，她输股份是她活该，凭什么把我们也拖下水。”
“现在怎么办？她真要赢了的话，我们岂不是真要跟她道歉？”
“我一个贵族，给平民道歉？传出去我家族的脸往哪搁？”
“那你去跟她打啊，你能打得过她吗？”
沉默。
没人能打得过。
F班个人赛结束，西柠以全胜战绩，成为F班唯一一个进入班级pK的学生。
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全场安静，良久后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人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西柠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台上走下来，神色如常。
梅岚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搂住她肩膀，双眼放光：“牛逼牛逼牛逼！我就知道你能行！”
安夏跟在她身后，眉眼弯弯的，递过来一瓶水：“累不累？”
西柠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摇了摇头：“还好，比我想象中轻松。”
她原本以为F班的人至少会有点真本事，结果打下来发现全是靠道具堆上来的，她都没用法杖打算，感觉像在欺负一群幼儿园小孩，稍微用力过头就会哭的那种。
那些贵族少爷小姐们身上挂的护符、手镯、戒指，各种加持应有尽有一看就特别昂贵，可惜基本都不太会用，施法手法生疏，有些甚至连最基础的走位都不稳，所以看起来花里胡哨但全是虚招。
有个人还掏出了一张梅岚家卖的符咒，威力倒是挺大的，放出来的时候整个场馆都震了一下，如果不是她速度快，包被炸到的。
西柠转头看向梅岚。
梅岚正听着，对上西柠的目光，心虚地“嘿嘿”笑了两声，别开了视线。
一天考试结束，三人吃完饭回到宿舍，西柠刚坐到椅子上，就感觉肩膀上一重。
梅岚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她身后，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指腹力道适中地按捏，声音娇娇甜甜的：“西柠同学今天表现真棒，累不累呀？累了我给你捏捏肩膀。”
西柠被她捏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侧过头看她，满脸警惕：“你吃错药了？”
梅岚继续捏，眉眼弯弯的，声音夹得又细又甜：“没有呀，我关心你嘛，今天那些人那么过分，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哦。”
西柠哭笑不得：“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梅岚的力道加重，脸上多了几分殷勤：“那你明天加油哦，我看好你哦。”
西柠被她捏得肩膀发酸，拍开她的手，转过身来面对她，眨巴眨巴眼睛，心头那点坏心渐起。
她弯起嘴角，学着梅岚刚才夹起来的声音：“那我也要一张那个符纸。”
她本来是开玩笑的。
结果梅岚一听，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把手伸进裤兜里，啪地拍了一张符纸在桌面上，豪情万丈：“送你了！我大伯做的！”
西柠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张符纸。
纸面是明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边角压着一枚红色的印章，印文她看不懂，但能感觉到纸张上隐隐浮动着一层微弱的能量波动。
她抬头看向梅岚，连连摆手：“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赶紧收起来。”
梅岚眉一竖，目光炯炯的：“送你就送你了！咱们还是不是好闺蜜！”
西柠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盯着梅岚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没忍住问了出来：“你舍得啊？”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真把我当闺蜜啊？
但她没问出口。
她从小就是个异类，在那个世界里独来独往惯了，没有朋友，没有牵挂。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游戏剧情里写着她们三个最后会是好闺蜜，但知道归知道，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涌上那种不切实际的渴望感。
万一呢？万一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呢？
梅岚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她，理所当然地点头：“这有什么舍不得的？送你就拿着，不值啥钱。”
西柠本来还挺感动的。
听到“不值啥钱”四个字的时候，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位隐藏成小康家庭的大小姐，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家里多有钱。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安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看到她们两个的姿势，抿嘴笑了一下。
“阿柠，”她侧了侧身，朝门外示意了一下，“有人找你。”
西柠愣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钟。
快八点了，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探头往外一看，走廊灯光昏黄，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几步开外，浅米色的卷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眸。
第五明聿。
西柠脚步顿了一下，走出去带上了门。
“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客气而礼貌。
第五明聿站在走廊里，听到她声音的瞬间，冰蓝色眼眸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有点闷：“你有空吗？”
西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点心虚又浮了上来。
自从那天听到他和宋允熙的对话之后，她就有点刻意躲着他。
倒不是讨厌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本意是想利用他——利用他的庇佑，利用他的身份，利用他在学院的地位来保护自己。
可现在庇佑她的不止一个人了，他还对她产生了感情，而她给不了他回应，这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挠了挠头，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太自在：“你有什么事吗？”
第五明聿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低着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只是有些想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