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伤害我弟弟？”
褚怀珠听罢，第一反应是又气又笑，不知道颜若蘅怎么会想出这么荒诞的要求。
然而声音里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褚怀珠五脏六腑瞬间冻结。
她当然认得出来，那是奶包子的声音，而且是小姑娘刻意隐忍之后压低的哭声。
她养大的小孩她知道，早被她宠得放肆嚣张。想哭却不敢，那是有多害怕？！
“不许动她！不然我将你碎尸万段！”
她口中发着狠，眼泪却不由自主滚落。
颜若蘅的声音完全不受扰动，继续说道：“带着你弟弟的金丹，去禁地见我，不要带任何人。”
停了停，她冷笑：“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让小娃娃痛苦。”
怒火吞噬了褚怀珠。
她拔出刀，环顾四周：“你在哪儿？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背后承钧轻轻拍拍她：“冷静，她不在这里。”
说完他从祭坛下取出一张纸，上面法力流动，金纹闪烁。
“刚刚的对话，都来自传音信纸。”
自然，褚怀珠的咒骂和威胁，颜若蘅都是听不到的。
褚怀珠咬牙切齿，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敢明刀明枪面对我们吗？无赖！”
信纸中兀自传来嘲讽：
“怀璧师弟，你因为褚怀珠而背弃我，到了取舍时，亲姐姐如何选择呢？”
褚怀珠明白她在离间自己和弟弟的感情，将信纸抢过来，攥成一团。
“你想证明什么？证明我会伤害我弟，还是证明你利用我弟，吸他的血是正确的？”
褚怀珠冲着天空大喊，她知道颜若蘅听不到，可是她忍不住要质问出声。
“快放开！”
承钧察觉不对，扣住她手腕，用力一捏，逼迫她松手。
随着纸团落地，上面金纹快速闪烁，冒出浓烟！
砰！
纸团炸开！
烟雾滚滚，半边祭坛的石砖都被气浪掀翻。
如果不是被承钧用力带离爆炸范围，褚怀珠一定被气浪和碎砖刮得遍体鳞伤。
信纸被烧成飞灰，嗤的一声消失，仿佛留下一声嘲笑。
褚怀珠伏在承钧怀里，指甲狠狠掐着他的大臂，快把衣服抓破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颜若蘅算中了。
对面像是在玩弄老鼠的猫，千方百计压迫出自己的窘态。
褚怀璧的手脚都被符文束缚着，他只能眼看着一切发生。这时终于有机会开口：
“姐，实在不行……你挖走金丹不也活下去了？而且你身手数一数二。我又为何不行？”
褚怀珠听他这意思竟是要自我牺牲？
当下推开承钧的怀抱，大步走到祭台边，抬手就扇在褚怀璧脸上！
看着弟弟红了大半边的脸，她又气又心疼，怒道：“再说这种话，我把你牙全打掉！看你还怎么说话！”
褚怀珠想到了她最开始看到的预知梦。
梦境里就是颜若蘅挖掉了弟弟的金丹！
兜兜转转，弟弟的结果未变，动手的人却成了自己，那如何能接受？
“褚怀璧你听着，我一根汗毛都不碰你。照样能救出奶包子。”
说罢，她挥刀向褚怀璧手脚处的束缚砍去。
然而那符文十分独特，无论怎么劈砍，无论用上灵气、魔气，还是蛮力，皆无法击碎。
“姐，不要做无用功，”
褚怀璧苦笑着摇头。
“我看到了，颜若蘅将这符文与我的功力相连，只要我的金丹不碎，这东西就会生效。”
褚怀珠的刀僵在半空。
她笑得复杂阴沉：“不愧是被仙界选中当女帝的人啊！”
智谋心机世所罕见。
难道真的要以弟弟为代价，换女儿的平安？
这念头只是一瞬闪过脑海，都让褚怀珠自责。
不能按颜若蘅的安排按部就班。
“让我来试试，可好？”
承钧忽然走上来，抓住褚怀珠的手用力捏了捏。
褚怀珠抹了把眼泪：“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要干嘛？”
褚怀璧看到他手掌凝聚起剑气，忽然打了个激灵。
姐姐拿着刀朝他砍过来时，他悍不畏死，但是剑尊大人垂眸一看，他就浑身战栗。
“我还记得你为我挖蛊虫时，刻意扎在心脏最痛的地方？”
“那是为了救……”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到一记重击拍在了心口上。
他听到闷闷的爆裂声。
那是心脏碎裂的声音。
人竟然有机会能听到这种声音？
可惜褚怀璧来不及表达出惊讶，意识就沉入了深渊。
“弟弟！褚怀璧！”
褚怀珠扑到弟弟的身体上，用力摇晃。
然而，褚怀璧一点恢复神智的迹象也没有。褚怀珠感受到的，只有飞快下降的体温。
褚怀珠不可思议地盯着承钧：“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倒是不认为相公会故意杀人，只不过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承钧直指褚怀璧的关节。
褚怀珠转头，只见那里的符文散去，束缚自解。
承钧冷漠地解释：
“要解开束缚，未必要爆掉金丹。人死了，效果也是一样的。”
反正祸害一千年，倒霉小舅子还能复生。
褚怀珠被他的思路震撼，茫然地点点头。
又忽然在他肩膀重锤一拳。
“喂，你是不是故意折磨他！”
“没有。”
剑尊大人平淡否认。
心里却把褚怀璧阻拦自己和褚怀珠接近，还有他替姐姐比武招亲的事都过了一遍。
褚怀珠一点也不信。
不过，以死解脱，这确实是仇家才能想出来的方法。
她这个做姐姐的哪里舍得下手？！
符文彻底消散，褚怀珠连忙将弟弟拖出祭台，以免束缚再度生效。
褚怀珠松口气，知道弟弟要复苏还要等一阵子。
“接下来，是不是要伪造金丹，我带去禁地交换？”
“那没有用，我想我们刚刚的一举一动都被她尽收眼底。”
褚怀珠错愕，然后意识到承钧说的有道理。
一个一心要报复，一心要看他们气急败坏、惊慌失措的丑态的人，怎么会不时时刻刻注意着祭台的动向呢？
褚怀珠一想自己刚刚为弟弟急得焦头烂额，颜若蘅可能躲在暗处窃喜，就怒火中烧。
不过现在他们这边没有按颜若蘅的计划，自相伤害，大概颜若蘅也急得跳脚吧。
才翘起嘴角，笑意就僵住了。
“坏了，我们刚刚没有按她的计划挖弟弟内丹，颜若蘅岂不是要报复在奶包子身上？”
剑尊大人投来一个古怪的目光：“那你就小看你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