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害羞了。”
纪晚立刻抬头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配上她还没退下去的耳根红,反而更像欲盖弥彰。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取笑我的?”
“不是。”厉琛答得很干脆,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了几分,“就是想看看你。视频比打电话好,能看见你。”
纪晚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词了,只好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茶几上的水果盒。
安静了两秒,她忽然听到屏幕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没忍住好奇心,纪晚又转回头来看。
这时候厉琛已经收起了那点笑意,但眼底的光还没完全散开。
“好了,不逗你了。药吃完了记得量一下体温,昨天摔得不轻,怕有炎症。”
“知道了。”纪晚应了一声,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
“那我挂了,下午还有个会。”厉琛说着,却没有立刻挂断,目光还停在屏幕上。
纪晚看着他那副“明明说了要走却不动”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你不是要开会吗?”
“嗯,在走。”他说着,人还是靠在楼梯扶手上没动。
纪晚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厉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
厉琛看着她笑的那一下,眸光深了一瞬,然后轻声说:“那我挂了。”
这次他是真的按了挂断。
屏幕暗下去之后,纪晚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嘴角似有若无地翘了翘。
……
医院病房
沈奕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淮正半死不活地瘫在病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右腿还固定着支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沈奕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嗤笑了一声:“还瘫着装死呢?”
沈淮眼皮都没抬:“哥,你别烦我。”
“我烦你?”沈奕拉过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语气不紧不慢,“纪晚这两天来看你了吗?”
沈淮的表情僵了一下,没说话。
沈奕看他这副模样,什么都明白了。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收了点玩笑的意思:“阿淮,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不甘心?”
沈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真的喜欢。”
“那就去抢。”
沈淮愣了一下,偏头看他:“抢?”
“对。”沈奕斩钉截铁,“你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等她哪天来看你一眼,你才觉得自己还活着?你是沈家的人,不是那种靠可怜换同情的人。既然喜欢,就去抢回来。抢不过是你没本事,连抢都不敢抢,那就别在这躺着装死。”
沈淮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眼底的光从涣散慢慢聚拢,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哥,”他忽然开口,“你去帮我问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再做复健。”
沈奕挑了挑眉:“现在就想通了?”
“嗯。”
沈淮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咬牙坐直了。
“我不想再躺着了。躺一天,她就离我远一天。”他偏头看向沈奕,目光比刚才坚定了很多,“我要吃饭,要复健,早点出院。”
沈奕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满意地笑了一下,站起来按了床头的铃:“这还差不多。”
沈淮靠在床头,看着沈奕走出去叫医生,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还固定着支架的腿,手指在绷带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下沉,沉了很久,终于被人从底下托了一把。
他之前躺在病床上,其实什么都想过了。
纪晚来看他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着“好好养伤”,但她的眼神他看得清楚。
那是担心,是愧疚,是朋友之间的在意,可唯独没有他想要的那种东西。
他不甘心,又放不下,才会这么颓废。
可刚才沈奕说的那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浇醒了。
“连抢都不敢抢,那就别在这躺着装死。”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别人眼里会是这副样子。
躺在病床上等一个女生的同情,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他沈淮身上!
沈淮偏头看向窗外,午后的光落在窗台上,照得那一小片地方很亮。
他想起纪晚那天在病房里帮他掖被角的样子,想起她低头的时候耳根泛红,想起她嘴上说着“好好养伤”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神。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闪过,他心里那点憋闷慢慢变成了一股劲。
抢就抢!
他沈淮什么时候怕过。
腿断了可以再长好,人跑了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想到这,沈淮就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翻到纪晚的对话框,看着上面那条“好好休息”的记录,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锁屏放回原处。
等他能站起来的那天,他会亲自去找她,站在她面前,把她抢回来!
……
几天过去,系统的惩罚期终于结束,倒霉buff没了,纪晚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脚踝的伤在厉琛公寓里养了几天,消肿了大半,走路虽然还有点慢,但已经不用单脚跳了,膝盖上的纱布也拆了,只剩浅浅一层结痂。
吃完晚饭,厉琛收了碗筷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便走过来,弯腰想像前几天那样把她抱回卧室。
纪晚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伸手轻轻抵住了他的肩膀。
厉琛的动作顿住,没松手,只是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个无声的问号。
“我……我能自己走了。”纪晚小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太有底气。
“就算好点了,也是能少走就少走。”厉琛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纪晚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那个……我腿也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搬回宿舍住了?”
纪晚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太敢看厉琛。
这几天他把她照顾得太周全了,周全到她几乎忘了这里是他的公寓,不是她该常住的地方。
可要说出“搬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别扭。
厉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起身,垂眼看她,目光在她微微别开的侧脸上停了一会儿。
“为什么要搬回去?”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