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沈家轮到你做主了?”沈云苒眼神冰冷的落在沈采云身上,沈采云被她眼神扫过,吓得脖子一缩,半个字不敢再说。
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夫人身上。
沈夫人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看样子被这群人气得不轻。
沈云苒声音冰冷,“怎么?都忘了将军府的规矩了?还是说将军府已经容不下你们?”
“沈云苒,你少在这耀武扬威,你一个克夫的弃妇还能有什么好日子不成?二伯娶了你母亲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女儿没女儿家样,儿子也没一个有出息的,她慕柔也是个克夫……”
“啪!”
打完这一巴掌,沈云苒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一般直指沈采云。
“你若再敢口出恶言,我会将你在老宅所做的事报到京兆府,那里可不是顺天府,进去了可就不容易出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沈采云捂着脸,脸色瞬间惨白,救助般看向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脸色难看,却碍于沈云苒如今的身份不敢发作,只得强挤出笑:“都是自家姐妹,玩笑话罢了,你今日也累了,快回院子歇息吧。”
沈云苒也不多留,福了福身便扶着沈夫人转身往外走。
“祖母,她都知道了,怎么办?”
沈云苒走后,前厅瞬间陷入哄闹中。
沈采云拉着沈老夫人的手,语气慌张,“祖母,你救救我,我不想去京兆府,我会死的……”
沈耀祖也拉着沈老夫人的衣摆,“祖母,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呀,我是您最疼爱的耀祖啊,您还等着我光宗耀祖呢。”
周氏嘴唇蠕动,但什么也没说出口,但看她嘴型,也是在求着情。
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也带着慌乱,却没有那么恐惧,毕竟他们也没做多大的恶。
最疼爱的孙子都跪在地上求她了,沈老夫人怎么会不动容,“奶奶的乖孙孙哟,快起来,我怎么会不管你们?”
沈老夫人弯腰伸手,颤巍巍将沈采云与沈耀祖双双扶起来,拐杖重重戳在青砖地上,眼底满是焦躁与后怕。
“沈云苒那丫头定是查到了些什么,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掌握到了什么证据没,若是没证据就罢了,可若是有……”
周氏忙凑上前,嘴唇颤动:“母亲,她也是沈家的人,要真惊动了京兆府,整个将军府也落不着好,就是为了她那个娘,她也不会如此绝情吧。”
不得不说,周氏此话说到点子上了,若沈云苒非为了她和她娘,早就将他们一家都送到京兆府去了。
甚至她至今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能查到的事,证明其他人也能查到。
沈采云哭得浑身发抖,抹着眼泪哽咽:“可是……可是我害怕,我还想嫁个好人家,若是她日后都拿这事要挟我怎么办?”
沈耀祖更是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我也不想死啊……若是她能永远闭嘴就好了。”
此话一出,厅内其余旁支噤若寒蝉,个个垂着头不敢搭话,生怕祸水沾到自己身上。
沈老夫人闭着眼沉吟半晌,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翳,缓缓开口:“慌什么,她终究是沈家女儿,身上流着沈家的血,断然不会真把自家人送官。”
沈采云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沈老夫人阴狠的眸色紧紧闭上了嘴。
……
翌日,下人来报嘉阳郡主递了帖子约沈云苒三日后去青松寺上香赏雪。
青松寺位于城外青松山上,山上景色优美,山腰有搭建观景台,正适合赏雪煮茶。
沈夫人闻言觉得她出去走走也好,连日在府中与沈家老宅那群人争执,整日心绪紧绷,出城散心也好避开府里那些糟心事,只是不免多了几分顾虑,细细叮嘱道:“青松寺远在城外,山路落雪湿滑,身边务必多带上几个身手利落的护卫,万万不可一人独处。”
沈云苒指尖捻着帖子,淡淡一笑:“母亲放心,女儿省得。”
三日后,沈云苒刚要踏上马车,就听身后传来呼声,回身一瞧,只见沈采云裹着一件粉色披风,看着像是新做的。
鬓边特意插了支粉珠银钗,气喘吁吁地追过来,身后只跟着个垂头的小丫鬟,显然是掐着点特意赶过来的。
“苒堂姐,等等我。”她快步撵到马车旁,脸上堆着几分刻意的亲热,语气也软乎乎的,“今日我也同一些姐妹约了去青松寺赏雪,刚巧遇上苒堂姐,我们便乘坐一辆马车吧,正巧路上一同说说话。”
说着便要吩咐身旁的小丫鬟让他们不用再找马车了。
沈云苒站在车辕边,指尖轻轻搭着车帘,闻言只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不必,各走各的。”
沈采云脸上的笑一僵,随即抿了抿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拔高了些,故意叫门口往来的仆役都能听见:“二姐姐何必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咱们同是沈家的女儿,姐姐如今得了势,总不能这般霸道,连我搭乘自家马车都不肯吧?”
她说着便要往车边凑,一副受了委屈却仍顾全姐妹情分的模样。
沈云苒侧身一让,没叫她挨到车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抬手指了指马车檐角悬挂的鎏金铜牌,牌上“嘉禾县主”四个篆字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自家?”她声音冷冽,“这是我的马车,什么时候成了你沈家的私车?”
不等沈采云辩驳,她目光微斜,扫向府门另一侧停着的那辆青布围幔、无甚装饰的普通马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那辆才是沈家女儿出门该坐的车,你若要去青松寺,便坐那辆。”
沈采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攥着披风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周遭仆役悄悄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脸上,羞得她几乎抬不起头。
沈云苒懒得再看她的脸色,扶着秋冬的手径直踏上车辕,车帘落下前,只丢下一句冷话:“山路难行,管好你自己的嘴,免得为沈家惹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