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我许家在京城做了几十年木料生意,若不是看在沈将军的面子上,”
“你们看的是银子。”
沈希月端起茶杯。
“别把自己说得太高尚。”
许管事的脸色沉下来。
“县主说话还是留些余地。”
“我留了。否则今日不会来。”
屋里静了几息。
许管事将声音压低。
“县主何必把事情做绝?只要您承认前几日是误会,往后田庄的木料交给许家,许家保证价格公道。”
沈希月把茶杯放下。
看着许家老爷,
许家到底是什么目的?
都撕破脸了,为什么还要拉她做生意?
“不知许家的公道价格是多少?”
她问。
“在原价的基础上,再让出三成,县主觉得如何?”
再让三成?
意思就是打半折价卖给她了。
沈希月端起茶杯,透过杯沿看许老爷子。
他与许管事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志在必得,
在他们看来,她一定会答应这个价格是吗?
“许老爷子,你这个价格确实很有诱惑力,只是,”
“我的田庄并不需要多少木材,而且我们可以从山上伐,”
“县主,恕在下斗胆,县主伐的那些山都是禁山,朝廷知道了可是会罚的,”
“所以你就揭发我?”
沈希月重重地放在茶杯。
许老主仆一震,
“哼,真以为打个巴掌,再给个糖,本县主就会那么容易妥协吗?”
“我倒要看看,你许家到是谁给你们胆子,”
沈希月说完就甩袖离开。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就看赵昀的了。
沈希月走出茶楼后,对护卫说:“盯着许管事。”
“县主要拿他?”
“先看他去哪里。”
她不急着收网。
她刚才不接招,许家必然还会想办法。
人在着急时,最容易犯错。
她回到田庄,
村民见到她都很高兴,
知道不为封掉田庄,就更高兴了。
“县主,那还要上山砍木材吗?”
“要,你们尽管去砍,其他的不用担心,”沈希月大声说。
田庄发生的事情,通过闲王传进了皇帝赵煜的耳中,
两兄弟密谋了两个时辰,
闲王就离开了皇宫。
沈希文本来在书铺里看书,
宫里派人来把他叫进宫,
“公公,这个时候,皇上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希文有点不安。
难道因为希月那事,赵煜要迁怒于他?
“沈公子,奴才也不知道的,等您见了皇上自然知晓。”
沈希文进宫时,赵煜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殿中还站着一名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人。
沈希文一眼认出,是户部李大人,
“参见皇上。”
赵煜抬眼。
“免礼。”
李大人转过身。
“沈公子来得正好。令妹私伐禁山,证据已经送到御前。此事牵连沈将军,还请沈公子说清楚。”
沈希文看了他一眼。
“李大人问我?”
“你是沈家长子,自然有责任说明。”
“我昨日才去过田庄。木料是从田庄东坡砍的,那里有界碑,是无主的山头,是我南阳国的山,也有村民作证。”
李大人被堵了一下。
沈希文走到桌边。
“皇上,臣有话要说。”
赵煜放下朱笔。
“说。”
“这件事不是私伐禁山,而是木料生意引起的构陷。”
李大人道:“沈公子慎言。”
“许家木料行前几日到田庄报价,开价比市价高出许多。我妹妹拒绝后,许家便指控田庄私伐皇家禁山。”
“重点是,皇上只要派人查一下就知道,那是一座无主的山头。”
李大人弯腰:“皇上,沈家仗着县主身份阻拦办案,闲王还亲自出面干预,臣以为此事更要严查。”
沈希文道:“家妹请闲王查举报信来源,并非让王爷阻拦查案。若不是京兆府拿不出证据,王爷也不会插手。”
李大人冷笑。
“沈公子倒是会为家人辩解。”
“我是沈家长子,不替家人说话,难道替李大人说?”
赵煜抬头看了沈希文一眼。
李大人将一份奏疏递上。
“皇上,臣参沈希月藐视法度,沈崇治家无方,请皇上严惩。”
赵煜拿起奏疏,翻到中间。
御书房安静下来。
赵煜看着沈希文。
“你可有证据证明许家构陷?”
“有”
李大人快速说:
“皇上,沈家兄妹一人经营田庄,一人插手朝政,若不严惩,往后人人效仿,朝廷法度何在?”
沈希文道:“李大人说得有道理。”
何文肃停下。
“你承认了?”
“臣承认,若臣妹妹真私伐禁山,自然该罚。可若她没有私伐,李大人却凭一封举报信参她,又该怎么罚?”
李大人的喉结动了动。
沈希文继续道:“如今案情没查清,李大人已经要求治罪。照您的说法,朝廷法度应当先罚谁?”
赵煜抬眸。
李大人跪了下去。
“皇上,臣一片忠心。”
李大人脸上的表情停住。
“皇上?”
赵煜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李大人走了。
沈希文半天没说话。
赵煜问:“怎么?”
“没什么。”
夜里,沈希文回到将军府时,沈崇和沈希月正坐在厅里等他。
桌上摆着几样菜,酒也已经倒好。
沈希文脱下外衣。
“爹叫你回来的?”
“嗯,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一下,”
两兄妹眨眨,
沈崇抬头。
“我有件事告诉你们。”
沈希月从后面走进来。
“爹是不是要成亲了?”
沈崇看着女儿。
“你怎么知道?”
沈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想来儿女肯定已经发现了什么,否则前几天希文不会主动提起这事。
“阿舞答应了。”
沈希文拍了下桌子。
“好事。”
沈希月也笑了。
“她提了什么条件?”
沈崇愣了一下。
“成亲还能提条件?”
半天才道:“她说不想大操大办,也不想因为身份的事让人议论。”
“这算什么条件?”
“您明日带我们去见她。”
沈崇点头。
沈希月问:“婚期定了吗?”
“还没有。”
“那先找人看日子,再准备聘礼。阿舞那边的亲人呢?”
“她没有亲人了。”
“那就请酒馆的老客来。”
沈崇看了她一眼。
“都是些老兵。”
“你们真的不介意?”
“介意什么?”
“她出身普通,还嫁过人。”
沈希文拿筷子夹了块肉。
“爹,您若在意这些,就不会去找她。”
沈希月接着道:“您都不在意,我们在意什么?我们又不靠她的身份吃饭。”
沈崇低头喝酒。
这一顿饭吃到很晚。
第二日,沈家父女一同去了酒馆。
酒馆里没有客人,阿舞正在算账。
她抬头看见沈崇身后跟着两个孩子,手上的算盘停了。
“将军来了。”
“嗯。”
沈崇侧身介绍。
“这是希文,这是希月。”
“见过老板娘。”
沈希月叫得自然。
阿舞抿了抿唇。
“别这么叫,叫我刘姨便好。”
“也好,等你以后嫁给我爹,我们也叫你刘姨,”
四人聊得很开心,
沈希月和沈希文坐了一会就找借口离开了,
给亲爹空间。
婚事已经定下。
但刘姨说不要大办,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