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谷带着媳妇闺女回去之后,就赶快把村里人拍醒,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红霞村人都很有默契,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吵闹,只是在夜色中又轻又快地收拾起了东西。
赵满谷跑到王家村,将事情给王村长说了一遍,未了:“我们村的意思是赶紧悄悄离开,队伍里有老弱妇孺,不能和他们硬碰硬,赶紧悄咪咪的走了。”
王村长严肃地点点头,给宋二郎和王大嘱咐道:“你们两分头去叫醒人,都快一点,不要大呼小叫。”
“是。”
两村的人很快就收拾好了。
芙宝站在小背篓里,看着阿爹把她背起来,刚才的事情她都听见了,这时就不由自主地去看马车那边。
赵丰谷看了闺女好几眼,最后还是道:“你们先走,我马上就来。”
快速走到马车旁,对着那名李护卫道:“这里不太平,早点离开吧。”
李护卫本来是半闭着眼靠在马车上,闻言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赵丰谷,打了个哈欠:“这里早就没有土匪了,你们就别折腾了,这大半夜的还背着个娃娃,安心歇下吧,明早再走。”
马车里的小姐又被吵醒了,她刷地掀开车帘子:“还有完没完啊,怎么又来人了。”
李护卫指着赵风姑娘:“这位壮士说这里不太平,让我们快点走。”
小姐冷笑一声:“再没比这狮子岭太平的地儿了,去年我阿爹才带人来剿了一回匪,匪头的脑袋都被摘了,哪还有什么土匪。”
“姐姐,是真的,我阿爹不骗人的。”芙宝忍不住出声道。
小姐冷哼:“你个小娃娃不懂,安心和你阿爹歇息吧,还有,别吵我了。”
唰的一下,车帘子又被放了下来。
赵丰谷转身就走。
话他说了,但人家不信。
“芙宝,咱们尽了心就好。”
“芙宝知晓的。”芙宝不是个纠结的小孩,她拍拍背篓,“阿爹,咱们快点,追上阿娘他们吧。”
“好嘞。”
红霞村和王家村的人离开一炷香的功夫,林子里就冲出来五六十个壮年汉子,个个手拿大刀。
李护卫反应还算快,一个翻身就跳上战马:“驾!”
马车里的小姐和丫鬟一头撞在车壁上,瞬间头晕眼花:“李护卫?”
“小姐,土匪下山了。”李护卫叫道。
“小姐,竟然真的有土匪,怎么办?”丫鬟惊慌道。
小姐此时悔恨不已,当时为什么就不听人家的呢。只是此时后悔也晚了,希望能逃出去。
如果……
她一想到如果被土匪抓住……就浑身战栗。
“李护卫,快点,再快点。”
只是那群土匪盯上的人就是他们,而且他们在山下不远处的老乡家里也养有马匹,此时得到通知的老乡早就已经将马匹准备好了。
十个土匪翻身上马,狠抽了马屁股一鞭子:“都给我跑快点,把前面的人追上了,就有钱给你买豆子吃了。”
去年被临平府的知州朱大人剿了一次匪,他们当时的老大直接被砍了头,剩下的人只能躲在深山里,挖野菜、打猎,堂堂土匪被逼成了猎人,时间久了,他们都不好意思下山了。
这马被山下的老乡养了半年多,没吃上好的草料,都瘦成了骨头架子了。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李护卫朝着右狠狠朝马抽了一鞭子。
……
天微微亮时,红霞村和王家村的人终于又停了下来,不停也不行了呀。
累啊,双腿像两根面条子一样,只打晃,累得嗷嗷直叫唤,一停下,也不铺破席子了,直接就地一躺,开始呼哧呼哧大喘气。
都逃了这么久的荒了,就是没有脚力那也走出来了,只是昨天本来就多走了一会儿,歇息的晚,半夜又爬了起来,一口气不停地在夜里走,直到走了大半夜。
再耐造的人也顶不住了。
芙宝从背篓里爬了出来,看了不远处的王家村人一眼,见两村之间还是有些距离,她赶快悄咪咪掏出牛奶和糖果,一人发一盒牛奶,一颗糖。
红霞村的人都悄么声地接过,背过身去偷偷吃。
芙宝看了看不远处的王家村一行人,扣了扣手指,心想道: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吃,是不能给你们吃,因为你们没见过这种牛奶,如果知道了芙宝的秘密,就不好啦。
他们一口气吸完一盒牛奶,再含一颗糖,觉得终于缓了过来。
只是王家村那边就更不好了,他们东西多,又是板车,又是独轮车的,这黑灯瞎火的,就指着那点月光,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跤。
这边靠近山林,地上青草又多,他们穿着草鞋,一步一滑,别提多遭罪了。幸好红霞村的人说道做到,也帮他们推车背篓。
王村长缓过一口气来,让王大扶着过来找赵阿爷,寻思商量着多歇一会儿,他们今天是累惨了。
赵阿爷看他们过来,赶紧招呼大家把牛奶盒子给藏起来,正准备站起来身来,王村长摆摆手:“坐着,坐着就好,哎呦,老哥啊,你应该还比我长几岁,这身子骨儿却比我好啊,你看我这腿哟,抖得不行了。”
“都一样,有什么事儿,让小辈过来传个话就行,你就好好歇着吧。”赵阿爷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坐下。
王村长看他一说话嘴里冒白沫沫,当下吓了一跳,惊叫道:“老哥,你这是……这是累狠了,怎地吐白沫了。”
赵阿爷被说得一愣,才想起最后一口牛奶吸得大口了一点,还没来得及吞呢,赶紧抹抹嘴,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人年纪大了,就爱这样。”
见他脸色还好,王村长又仔细瞧了瞧,问道:“真不碍事?”
“真不碍事。”
王村长这才接着道:“想和老哥说一声,今儿咱们多歇一歇,都走不动了,两条腿不使唤了,这肚子里也空了,还要填一填肚子。”
“行啊,就歇一上午吧,别把人都累垮了,大伙儿都好好歇歇。”赵阿爷点头。
“还要多谢你们的帮衬,要不是你们昨晚提醒,路上又是帮忙推车,又是帮忙挑担。”
“哪里话,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