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第二天六点醒的时候,裴时霁张嘴就骂她疯了。
她一提昨晚他喊她的那些腻歪称呼,他立刻闭了嘴,耳根一路红到脖子。
但当温以渡像往常一样来接她上学,裴时霁刻意解开领口扣子,靠在门框上,笑得挑衅:“走吧,一起去。”
话音未落,精神力就砸了过来。
他硬生生扛下,转头朝正在换鞋的沈絮告状:“要不是我精神力也是SSS,这会儿已经没了。”
温以渡睨他一眼:“姐姐说了,只要不死,随便弄。”
裴时霁看向沈絮。她已经站了起来:“书房有药自己包扎。我先走了。昨晚说了,七点半开会。”
“沈——”
温以渡侧身挡住他的视线,精神力又碾过去。
她和别人走了。
裴时霁身上疼,心里更难受。
突然,他想起温以渡刚才那句话,慢慢勾起唇。
“既然她只是不想看到他们死,那就好办多了。”
另一边,一路上,沈絮被温以渡黏得寸步难行。
他控诉她不关心他,她解释了,也安慰了,可他直接跟到了实验楼。眼看要进会议室,沈絮转身:“还想要我怎么关心?”
“我不纠结这件事。”
温以渡闷声说,抬眼看她时,眸中暗色翻涌,“姐姐,我不缠着你转移注意力,就会想杀了他。现在也想。”
沈絮看着他:“那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说话。开会争执很正常。”
温以渡点头,兽化成黑猫,跳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她摸了摸猫脑袋,刷卡签到,进了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研究员,她特意选了靠后的位置。看到她怀里抱着猫,几个人诧异了一下,但跟自己无关,也没人问。
七点半,宁淮和胡院长准时到场。
还是老议题,如何调动不那么忙的实验室,分担ZJ-27的研究。
胡院长先分享了一条消息:“女皇很看重林慕莎同学在律政司的能力,特意分了27和67实验室给她,研究脑死亡的病症。”
沈絮垂眸。
林慕莎不是学医的,也可以主导实验?
她点开手机,想问林慕莎,发现对方昨晚十点就发来了消息,是她主动向女皇提的。
昨晚……
沈絮闭了闭眼。
一时的心软,坏了事。
宿主以灵魂进入其他世界,脑死亡有用吗?
她不好打击林慕莎的积极性,回了一句“有问题随时找我。现代医学我不懂,但实验操作可以分享”。
“少了两组,任务会更重。开会的时候,更该好好听。”
宁淮的声音让她回神。
她抬眼望去,正与他的视线撞上。
他嘴角弯着,那点笑意没到眼底:“既然听得这么认真,絮絮,你来说说,你们实验室过去一周做了什么?”
会议桌两侧的目光齐齐扫过来。
温以渡的猫身瞬间弓起,背脊绷成一道弧,喉咙里滚出半声低响。
沈絮按住他后颈,指腹贴着脊线往下顺了一下,又朝地面点了点。
黑猫不情愿地跳下桌,落在她脚边,尾巴竖得笔直。
沈絮站起身,如实回答:“蓓蓓姐记录了空中监狱五位志愿者的每日数据。方岭师哥协助制作试剂。我负责跑腿,主要做实验室本来的项目。”
“但根据记录,你们的数据一塌糊涂。”宁淮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语气冷下来,“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全场一静。
方岭和刘蓓蓓几乎同时站起来,一个说“是我操作失误”,一个说“是我记录不及时”,声音叠在一起,非常怕说慢了就会被单独拎出去。
沈絮没说话。
杀鸡儆猴,从来都挑最亲近的下手。
不过他们反应也太大了,一个个的脑袋垂得低,连胡院长都假装喝水。
要是宁狐狸真生气,他们肯定更怕。
宁淮看她不开口,问:“你不解释?”
“本来就出错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你就理直气壮把猫带进来?”
镜片后面那双桃花眼,终于落到了地上的黑猫。
沈絮眸光微动。
原来在这儿等她。她面不改色:“我家猫有分离焦虑,离不开我。明天就好了。”
宁淮的嘴角弧度不变:“明天好不了,你以后都带着他?”
“只有今天。”沈絮回答,“要是装病骗我,就送人。”
黑猫“唰”地跳回桌上,瞪了宁淮一眼,又转头,湿漉漉的猫眼盯着沈絮,尾巴在她手臂上绕了一圈。
“希望你说到做到。”宁淮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攥紧,语气却依旧温和,“做实验也是,别再出之前的错。”
接下来的讨论全由他主导,一条一条安排下去。胡院长偶尔补两句,其余人埋头记,没人敢接话。
一小时后散会,宁淮离开后,大家很明显地如释重负。
—
沈絮抱着猫回到实验室,看到陆安念正坐在她工位上,翘着腿,翻她桌上的实验记录本。
“陆小姐?”
“都见这么多回了,别这么生疏。”陆安念把本子合上放回去,抬眼时看见沈絮怀里那只黑猫,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想起被温以渡吓晕那天,豹耳条件反射地冒出来又贴回去,脚跟磕到椅子腿,疼得龇了下牙。
“那什么——”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回大小姐的架子,从包里抽出两张票。
“月底言笑音乐剧的票,给你个友情价。”
沈絮摆手:“去年看过了,不想去。”
“谁让你自己去?”陆安念往前递了递,“约会啊,增进感情。”
沈絮把猫放到桌上,转过身:“谢谢好意,不用了。月底不就是后天?周末我要睡觉,太累了。”
方岭听见她不去的理由,立刻搭话:“陆小姐,小学妹不去,我去啊。两张票怎么卖?”
“你不行。”陆安念拒绝得干脆,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沈絮,“你认清下自己的处境行不行?退化者还是平民,要是不牢牢抓住他们的心,还怎么嫁进世家?”
温以渡的猫耳抖了抖。
哦,原来还有这种可能。
沈絮拆了块饼干放在手心,朝猫递过去:“在这个世界,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嫁人。”
刘蓓蓓差点把表格删掉,想关心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埋头继续做数据。
“你真吓人,票不卖你了。”
陆安念搓了搓胳膊,转身就走。
到一楼,她拍了下额头。
忘了问最重要的事。
……
“沈絮——”
门一开,工位空着。
她问刘蓓蓓:“人呢?”
“去65实验室跑腿了。出门右转,第二个路口直走,第三个拐角左转。”
“你们这地方真绕。”陆安念吐槽完,踩着高跟一路小跑,总算在65实验室门口把人截住。
“有个外快,你挣不挣?”
沈絮狐疑:“外快?”
“最低六位数。”
“可以。”
“就知道你这种缺钱的会答应!”陆安念兴奋地拍手。
“要我做什么?”
“昨天我去零号基地,在小哥办公桌上看到一个珊瑚摆件。一看就是我小嫂子送的。”
要不是所有大学都没有符合的浮游村学生,她也不想来。
陆安念压低声音,“你只要找到人——”
她自己也觉得离谱,说完就摆摆手。
“算了,你肯定找不到。找到线索就给六位数。你完全可以找裴时霁或者温以渡,让他们一起帮忙。”
这才是她找沈絮的原因,有裴、温两家的势力相助,她一定能找到小嫂子为自己站边!
沈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