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梦立刻接话：“谭顷哥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若薇最近受的委屈还少吗？”
她说完看了看顾烬言的脸色，发现他表情淡淡的，甚至因为许若薇的哭声有点烦躁地皱着眉头。
“顾哥，你能不能安慰若薇几句？她心里也能好受点。毕竟她是被林末然欺负了才哭的。”
梁源在旁边开口了：“林末然都转学了，她怎么欺负许若薇？”
谭顷转过头看他：“林末然存在就是碍眼，等同于欺负。”
梁源说：“不是？人家都转校了。”
谭顷没跟他争，转头碰了碰顾烬言的手臂：“顾哥，你觉得呢？”
顾烬言心里正烦着，随口回了句：“你说是就是。”
“顾哥，这就对了。”赵梦立刻来了劲，“你们根本不知道林末然有多能装！就是朵小白花！之前信誓旦旦说要追烬言哥，还求着若薇帮她出主意。若薇好心帮她，她根本不领情。”
梁源越听越来劲，把矿泉水瓶往桌上一放：“许若薇是怎么帮林末然的？你说说看。”
赵梦刚要开口，许若薇一个眼色示意她别说。
梁源把这两个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许若薇那些小心思他是知道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又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些事翻来覆去地说虽然没意思他们也会照单全收，不管对与错他们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去给发小难堪。
“顾哥？”谭顷拿手肘碰了碰顾烬言。
顾烬言回过神，挑了挑眉：“怎么？”
“顾哥，你看那边是谁！”
顾烬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餐厅靠左位置一男一女是席子霁和林末然。
谭顷说：“难怪不答应许若薇，林末然果然是想方设法往席子霁身上凑呢！”
赵梦也看到了，嘴上刻薄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这群男人可别被她骗财钱了！”
植入的记忆，虽然跟她这一世的经历无关，但林末然的情绪还是被他牵动了，眼尾泛起点红。
没有丝毫犹豫，她近乎扑进他怀里，细白的胳膊紧紧抱住他。
席子霁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无声安慰着她。
有些话还不能直说，也没到该说的时候——他怕她有心理负担，不希望她带着压力。
但他知道她过得不好。知道她在景高被顾烬言欺负，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车子在南家老宅门前停下。
席子霁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要熄火的意思。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末然侧脸上，声音很轻：“这么着急回去？我们……多久没见了？”
林末然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她没有看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南爷爷会担心。”
“嗯。”席子霁应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所以你现在眼里，就只有南爷爷会担心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又意有所指。
林末然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席子霁的眼睫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那只把玩手机的手，指节已经捏得泛白。
“明天见。”她说完，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得没有一秒犹豫。
席子霁坐在车里没动，透过车窗看她头也不回地走进老宅大门，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他闭上眼，靠进座椅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还是没有回头。
南爷爷坐在大厅里看书，见林末然回来，摘下老花镜：“小然，转学第一天，适应吗？”
林末然弯了弯唇角：“适应的，爷爷。”
“转学怎么不跟我说？”南爷爷语气里带着心疼，“跟爷爷还客气什么。”
“不想麻烦您。”
“你这孩子……”南爷爷摆摆手，“在学校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跟音音或者琰之说也行。尤其琰之那个臭小子，找你补习占你不少便宜，别怕麻烦他。”
林末然点点头：“好的。”
“爷爷，我先回房间了。”
“等会儿下来吃饭。”
“不吃了爷爷，”林末然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刚才我和子霁哥一起吃过了，吃得太撑，还没消化完。”
南爷爷愣了一下：“席子霁？”
“嗯。”林末然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徐琰之正好跨过门槛，把书包随手一扔：“外公，霁哥回来读高三了。”
南爷爷更惊讶了：“子霁不是去京大了吗？”
“是啊，”徐琰之懒洋洋地歪进沙发里，“霁哥说想回来体验高三生活。”
南爷爷看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争气，自己家这个……
“整天去学校混日子，不是玩游戏就是打球！”南爷爷冷哼一声。
徐琰之把球扔到门厅，长腿往茶几上一搁：“打球不是混日子。”
“席子霁那孩子怎么会有你这种混子朋友？”
徐琰之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莫名。
南爷爷皱眉：“你傻乐什么？”
徐琰之抬眼，唇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我高兴了吗？”
他没高兴。
他只是忽然想到，席子霁放着京大不上，跑回京高来“体验生活”——谁信？
与此同时，京大单人寝里，席子霁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贺尉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轰炸过来：
【用腹肌勾引小青梅成功没？霁哥，我保证，现在的女孩吃这套！】
席子霁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后只回了一句：【没瓜吃，懂？】
贺尉秒回：【你别不好意思，脸皮薄追不到。霁哥，咱再唠会呗，你忍心吊着我？】
席子霁没再回。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薄唇紧抿，眼底铺着一层晦涩难懂的光。
这次回来，能不能把顾烬言这根刺从林末然心里拔掉？
要多久，公主才肯看他一眼？
席子霁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年她为了顾烬言，断崖式地不理他，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她像在他和她之间筑了一堵墙，严丝合缝，不留任何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