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说完便拂袖离开了这里，根本不给萧奇道开口的机会，在她眼里，这位表哥已经被磨平了心气，但她沈清辞的眼里可揉不进一粒沙子。
北市的血案很快就被口口相传，让得老百姓们议论纷纷。
“痛快啊，痛快啊，这群狗日的可算有人能治他们一下了，占着茅坑不拉屎，活该……”
“老兄，你是不知道，就在万律坊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我亲自看到一道剑光，足足有几十米长，一下便将一个人劈成了两半……”
“放你娘的屁，什么剑能有几十米长，不过我倒是看见了里面躺满了尸体，可算有人为咱们出一口恶气了！”
比之这些豪爽的百姓，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眼里却流露出了几分惋惜。
“唉，事情虽然过瘾，但这位大人恐怕也要凶多吉少了，真是可惜啊……”
“那有啥办法呢，在这北市谁人不知县衙内早就变成了裙带之邦，就算里面的一条狗，怕都是那位大人家养的宠物呢！”
外面虽然众说纷纭，但县衙内，沈清辞非但没有惊慌害怕，反而还将数十具尸体都一一摆放到了一边。
“李统领，烦请您派人转告他们的家属一声，让他们揣够了银子后再来领尸体，不然本官可是不会放人的！”
沈清辞的一句话，让一向淡定的李文宵嘴角都是一抽，人家不来找你麻烦就不错了，怎么还敢反过来找人要钱呢！
“沈大人，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沈清辞闻言眉眼微动，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
“的确不妥，李大人还请稍等片刻，神威军在这北市当中本就有巡视之责，可却没有发现这北市县衙早就被权贵侵占，这也是一种失职吧，本官这就写一封状告信，交给陛下……”
“得，沈大人，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等等，李统领，还请止步！”
沈清辞放下纸笔，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步来到李云宵的面前，轻轻伸出了一只玉手。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份东西呢？”
李云霄嘴角一抽，露出了一丝不解：“沈郡……大人，本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吧！”
沈清辞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轻声道：“世人都知李统领最为恪尽职守，可这北市县衙变得这么烂你都不管，是不是你也收到了什么好处呢？”
“不行，我要写状书！”
“沈大人沈大人……且慢！”李云霄苦笑一声，将身体拦在了沈清辞面前，低声道：“沈大人到底想要什么，您说就是了，何必要去叨扰陛下呢！”
“行，那我今天就给李统领一个面子！”
沈清辞见到目的已经达到，顿时变得眉开眼笑，笑嘻嘻道：“我要这些人全部的资料，没有这些资料，可就坑不到那些人的银子了，坑不到那些人的银子，我可就不开心了，不开心呢难免就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呢！”
李云霄闻言，脸色虽然没有太多变化，心里早就开始骂娘了，他堂堂一位禁卫军统领，怎么会关注这些芝麻大的小事，可眼前这位他又惹不起，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沈大人放心，在这些人来闹事之前，我一定将他们的资料给你送过去。”
说罢，他便急匆匆离开了这里，再待下去，说不定她还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偌大的公堂渐渐陷入沉寂，沈清辞与萧奇道相邻而坐，却是一言不发，最后还是萧奇道率先忍不住开口。
“清辞，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人都杀了，就不要再为难那些人了！”
“算了？表哥，我想不到这些话竟然会从你的口中说出！”
沈清辞重重放下茶杯，茶水四溅到桌面之上，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满之色。
“想不到当年的铁血判官，如今也变得圆滑世故起来，表哥，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也不能让北市县衙变得这么乌烟瘴气吧，这里是百姓申冤的地方，可不是那些纨绔子弟享乐的地方，你能忍，我可不能忍。”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萧奇道轻轻将沈清辞的茶杯扶正，轻声道：“都城就是一摊死水，咱们皆是水里的鱼，没有了大鱼的庇护，便只能蜗居一隅，苟且偷生罢了！”
“况且北市局势错综复杂，就算百姓想要申冤，怕也会是无功而返，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你还不懂么？”
沈清辞闻言不屑一笑，伸手指了指公堂之上的匾额，大声道：“公正严明可不是只要说说即可，所谓的民不与官斗，无非还不是斗不过，但只要有我在，这北市的天，就不能灰暗，就算没有沈家的支持，我沈清辞也敢秉公执法，我还就不信了，权力再大还能大得过民生？”
就在沈清辞二人交谈之际，李云霄也已来到了北市的一条街道旁，小贩的吆喝声络绎不绝，街道上也时不时传出阵阵飘香，但他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来到了一处糖人铺子前。
“大人，不知您想要捏什么样的糖人！”
“捏个屁！”
李云霄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随后将一旁的椅子拉开，一屁股坐了下去。
“老范，我求你个事！”
“帮不了！”
老叟依旧在忙活着手里的活计，语气却也变得冷淡了几分。
“我的身份，可不是为你李云霄办事的！”
李云霄听闻他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相反还露出了一抹坏笑。
“老范，这北市县衙内来了一位大人物，你可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赶紧走，别来烦我！”
“行！”
李云霄拍打了几下甲胄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既然你不帮，那我就把你是暗卫的身份透露出去。让那位大人亲自找你说好了！”
“哎哎哎——”
这下轮到老范慌了，赶紧拉住李云霄坐了下来。
“李统领，适才相戏耳，以咱们俩这关系，用不着搞这个，说罢，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郡主在万律坊的事想必你们也都清楚了，她想要一份那些死人的资料，尤其是他们所犯过的罪证，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老范闻言，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奶奶的，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等着吧！”
说罢，他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钻进了一处店铺之中，这让李云霄的眼睛一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上面的招牌。
没过一会儿，老范便拿着一摞厚厚的资料走了回来。
“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
“好个屁，这份营生不好干啊！”
老范暗暗啐骂了一声:“干我们这一行的，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将消息准备出来，万一主子开口了，这东西第一时间就得拿上来，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