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心情里不上不下地睡着。
一睡醒,身边是空的,她还有点不习惯,正常这个时候,她应该挪到谢却谦怀里,或是趴到他身上压住他,黏着他补一个回笼觉。
才分开一天,想得人都发疯了。
她身体里像是有根引线被人牵着。
刷牙洗脸,换好衣服,画了淡妆。
辛良玉来接她,母女俩都默契没有提起昨晚,可能也是辛良玉觉得无语,辛夷想不起来,现在满脑子都是谢却谦。
坐在车上,看着前方的时候,也不自觉走神,脑子里已经是谢却谦各种细枝末节的举止,好像要把脑子里的c盘全部读取。
辛良玉叫了她一声:“喂。”
辛夷才回神。
辛良玉淡声说:“下车,郑总家里到了。”
辛夷才发现车停了,连忙提包下车。
一整天下来,辛良玉把集团主要的合作商和供应链介绍给她,和所有合作伙伴介绍辛夷是商业部的总监,意味着所有关于商业合作的事,都会全权交给辛夷。
辛夷掌握了极其完整的关键人脉架构,很多事情,以后不用上门求人,有辛良玉提前给她背书,让她去刷过脸,办事会更方便。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她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中午,邓卓明来敲门,辛夷答应了他,回家看爷爷。
她不叫邓卓明爸爸,但进了院子,看见那个正在看书的老人家,却乖乖一进门就叫了一声:“爷爷。”
邓卓明没想到,他还怕小星抵触,未曾想一进门就叫了人。
闻言,那个身形清瘦高大的矍铄老人摘下眼镜,用眼镜布用力擦了擦,再戴上看她。
老人和邓卓明长得很像,头发还很茂密,只是全白了,脸型容长,虽然有老人斑,肤色也偏黄了,依然可见年轻时清俊端方。
他放下书站起来。
那个年代少有这么高的老人。
他开口就叫出她的名字:“辛夷。”
辛夷笑起来:“爷爷。”
邓德平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么矮。”
辛夷:“?”
邓德平又拍了拍她脑袋:“脑瓜子聪不聪明?”
邓卓明在一边解释:“读到硕士了。”
邓德平哦一声:“比你爸爸差一点。”
老人家清瘦到贴骨的大手轻轻拍着她,像是怕弄脏一只小动物的白色绒毛,所以不敢摸:
“但你长得比你爸爸漂亮,讨人喜欢。”
辛夷总算开心了,她乐呵呵的。
她也不算矮,168cm算是很不错的身高了。
老人家说着:“爷爷去做饭,你在这里等着。”
佣人连忙说:“您和小姐下下棋聊聊天吧,我们让厨房准备。”
老人家明显是没有很习惯事事让别人做,这会儿才想起来能这样。
但并不会固执要去,反而一屁股坐在竹椅上:
“行,那你们做吧。”
给人的氛围很轻松。
辛夷看见桌面上有围棋,她顺势提起来:“我陪您下棋吧。”
老人家应:“也行,看看你脑子好不好使。”
辛夷刚开始下还很轻松,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让,才能让老人家赢得自然,下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劲起来。
时间一长,辛夷额头上沁出一层汗,对面的老人家却还是轻轻松松的样子。
一盘棋下了几个小时,辛夷思考的时间起码占了四分之三,感觉头顶的温度都高了,过于烧脑。
邓卓明拿了个冰袋敷在她头顶,显得她像是需要降温的运动员一样。
最后辛夷还是毫无悬念地输了。
但她的水平已经是吊打业余,和段位中中间间的职业也能打一打,对方却打她像打狗。
辛夷擦汗:“爷爷,你年轻的时候怎么没去参加围棋比赛?”
老人家笑着,看着棋局:“参加过,怎么没参加。”
邓卓明提醒了一句:“你爷爷大名邓德平。”
辛夷猛然被震住。
她听过这个名字。
而且,一般听见这个名字,后面都会跟两个字。
九段。
邓德平九段。
亚洲围棋擂台赛的连胜王。
辛夷眼睛都瞪大了。
邓德平还笑:“你下得不错,在你这个年纪算是很好了,早点锻炼,也有机会走职业。”
辛夷肃然起敬,都站起身来了,有点紧张:“我不知道您是…”
邓德平还豁达笑:“太老了是不是,以前的比赛视频里我不是这个样子,你爸爸说你围棋下得很好,我估计你能认出我来,但忘记了,我已经老得不成样了。”
辛夷骤然意识到自己围棋天赋从何而来。
她还以为是和祖云归总是下棋,就能下成这样,她还得意洋洋自己特别聪明,原来是祖宗基业。
邓德平九段的孙女,当然会异于常人。
她还以为纯是自己聪明,学什么会什么。
辛夷像粉丝见到了偶像,忍不住问:“您怎么中间消失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中日擂台赛的时候,我特别希望您出场来着,结果翻记录,您没有参加。”
邓德平有种苏轼的爽朗,还哈哈大笑:
“之前竞争棋院院长败了,被人穿小鞋下放农村,回来的时候,好多事情都搭不上,不过现在我种地倒是种得很好。”
辛夷还买过他署名的棋谱着作,少年时期认真研究过,想打败祖云归,没想到作者竟然是自己爷爷。
她低落说:“原来是这样,真可惜。”
老人家安抚她:“后来也还好,你爸爸被学校开除的时候,我就是学校里的客座教授,找他找不着,你爸太要面子了,自己跑到香港,不敢见我。”
邓德平笑眯眯地指了指她:“于是有了你。”
辛夷忽然八卦道:“我听说他是因为违反纪律被开除。”
邓德平毫不犹豫爆邓卓明短处:
“是啊,他天天去教人下棋,男同学也教,女同学也教,时间长了很多桃色流言蜚语,那个年代,是犯纪律的,就被开除了。”
辛夷忽然看了一眼邓卓明:“他下得应该没有我好?”
邓德平评价一点都不客气:
“肯定没有,他上大学的时候应该是略略逊色于你,后来不下了,现在肯定是下不赢你,他的天赋走不了职业,你当个爱好玩能下成这样,你应该可以走。”
邓德平的眼里颇为欣赏。
辛夷崇拜地追问:“您之前工作的大学在哪?”
邓德平随意摆摆手:“首都,早就退休了,退休十几年了。”
辛夷忽然想到了什么:“当时竞争棋院院长,赢的那个人是不是姓闻?”
邓德平笑了:“你还知道这个。”
“不是,我和他孙子下过棋,他孙子没下过我。”辛夷没想到和闻棋还有世仇。
邓德平更是爽朗大笑:“他孙子职业棋手,连你一个业余爱好者都下不过,我就说,跑人际关系拉帮结派,就是没用。”
冥冥中做了让人畅快的事,辛夷也忍不住高兴。
邓德平心情大好:“乖孙女赢得好,替爷爷报仇了,我心口这块石头,算是放下了,这辈子就是现在死了也值了,我孙女比他孙子有天赋。”
邓卓明一听这话:“爸,您身子骨硬朗,还能活很久。”
邓德平笑:“年纪大了,老活着也没意思,死了算了,说起来今天高兴,开我的老酒,我和小孙女喝一盅。”
而这边风景独好的时候,温故城却是另一派景象。
要给三四线轻中奢涨租金的事很快传出去。
和温故城众人想的不一样,轻中奢品牌的确是需要温故城打响名号,抬高身价。
但租金扣点率涨幅是20%,温故城怎么不去抢钱?
而且给高奢品牌的租金降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不是耍人玩?
本来三四线奢侈品利润就没那么高。
一点都不公平。
就在这个时候,mucho群发邮件,说今年扩张,希望有新鲜血液入驻,给新入驻的所有品牌免租三个月,租金只收保底月租和扣点率5%
一时间,轻中奢品牌和温故城中止合约、不续约的比例飙升,都想往mucho跑。
高奢品牌也得知了,温故城轻中奢大批跑路,空置率在飙升。
空出来的店铺多,就意味着人流量会锐减。
谁会去没什么店开的地方逛街?
本来很受关照的高奢,当然敏锐感觉到了趋势。
温故城要走下坡路。
面对极其利好他们的新合同,竟然没几个续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