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芯被他噎住，瞪着眼，柳昭忍俊不禁，咬住唇好歹没笑出声。
“芯儿，不是你的错……”楼砚辞见不得她受委屈，连声安慰。
可众目睽睽，他也不能真的对一个孩子发出责难，何况里面还有摄政王世子，这位可是护短到心尖尖上的。
柳小暖哼哼一声，垂下的手掌心一翻，出现一只蛊虫。
掌心一甩，那蛊虫便飞到柳芯身上，柳小暖故作惊讶一指：“有虫子！”
柳芯闻言低头一看，蠕动的白色肥硕虫子在自己素衣上爬行，她大惊失色，跳到楼砚辞怀里尖叫。
楼砚辞也看到那只虫子，伸手去抓，那虫子竟是有灵性般，飞快的在衣服上爬行。
柳芯胡乱的拍打着袖子，楼砚辞手忙脚乱的抓虫子，两人扭做一团。
她索性眼不见为净，浑身颤抖着紧闭双目，脆弱的趴在楼砚辞怀里。
“芯儿不怕，蛊虫已经赶跑了。”楼砚辞搂了她满怀，熟悉的馨香溢上鼻尖，竟让他有些舍不得放开。
尖叫声惊动了前厅的谢莫池，他回身走来时便看到二人抱得难舍难分，不由皱眉。
“楼大人，灵堂之中，注意影响。”谢司衡好心提醒。
楼砚辞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对着谢莫池解释道：“陛下赎罪，方才有虫子爬到柳侧妃身上，她惊慌失措下才向臣求助。”
柳芯咬着唇，垂眸观察谢莫池的神色，他只是淡淡的嗯了声，随口道：“原来如此，柳侧妃可还好？”
她眼波轻漾，似含着一汪春水，轻轻对上谢莫池的视线，眼中含着怯生生的钩子，像受惊的小兔子般，声音柔柔回应：“妾身没事。”
谢莫池眉心微不可察一皱，一旁楼砚辞目光又紧紧跟着她。
在他看来却只觉乏味至极，淡淡移开视线，仿若未曾察觉那点刻意的柔媚。
“你是……”
他注意到站在谢司衡身侧的女子，靛蓝服饰，身姿高挑，风骨泠然，一双眸子顾盼神飞，让人见之忘俗。
站在皇叔身边倒像是一对璧人。
李纲自然认得柳昭，今日的事还要多亏她的帮助，当即热心介绍。
“这位便是那位西南第一问尸官——柳昭，验尸如神，如今在悬镜司当差。”
经他一说，谢莫池隐约想起西南官员呈上的折子中似乎提过这个名字。
不过他的注意力都在李纲的后一句话，在连只母蚊子都没有的悬镜司当差？
谢莫池眼中涌上浓烈的兴味，笑道：“悬镜司何时招女子了？朕竟然不知道。”
“小皇叔，这是怎么回事？”
听他语气调侃，谢司衡就知道皇帝又要误会了。
“是爹爹特地将柳先生请去悬镜司的。”柳小暖抱住柳昭的手，举止亲昵道，“我们在永安县遇到的，一起探案，我很喜欢柳先生，要是娘亲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小冷，休要胡说！”谢司衡呵道。
“哦？”谢莫池明白了“谢小冷”话中的意思，看来小皇叔还不同意啊。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若是他撮合这两人，也算是为“谢小冷”做了件好事。
就是得让小皇叔不高兴了吧。
想到这，谢莫池的笑意更甚，莫名的，柳昭从他的笑容中感到一丝不妙。
“我聘请柳先生，是为公事，并无私心。小冷，不要妄言。”他话中压着怒意。
柳小暖难掩失望，嘀咕：“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希望而已。”
柳昭摸了摸她的头，淡定回应：“嗯，摄政王秉公无私，自然是因为我技艺超群，验尸如神才聘请我的。”
与她的淡定对比，倒显得谢司衡像急着撇清关系，他薄唇紧抿，没再说话。
柳小暖和谢小冷悄悄的嘀咕两声，借口说要去如厕让侍女带两人去。
进到王府后院，穿过花园，他们支开侍女，走进一处小院，推开屋子。
两人再出来时，各自换了衣服。
“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娘亲发现了。”谢小冷松了口气。
他已经拒绝了很多次的实操，再下去只会暴露。
柳小暖也叹口气：“夫子每天都要抽查功课，我真是记不住。”
两人换回身份都舒了口气，就是对爹爹和娘亲的感情进度还是不满。
二人沿原路返回，柳小暖鼻尖一动，闻到了一股特别的花香，她四处张望，院子不起眼的角落里长满了蜿蜒绽开的淡紫色小花。
柳小暖一时觉得眼熟，目光移动，注意力又很快被旁边摇晃的秋千吸引。
她拉着小冷上去玩耍。
等谢司衡和柳昭找来，外间的官司已经结束，李纲被米芾几位相好的官员送回家去，因天气原因，五王爷的葬礼照旧进行。
……
不过半日，案件移交给大理寺的手续就办好了，证据链完整，推理过程无误，目前只差顺藤摸瓜找寻凶手。
楼砚辞带着大理寺的人正式到王府来查探线索。
“楼哥哥，大家都辛苦了，不若先喝点茶水吧。”
柳芯站在他身侧，招呼着侍女将煮好的凉茶分下去给他的下属，又端上糕点。
下属们面面相觑，观察着上司的神色，随即接过吃食。
楼砚辞吩咐左右市丞各自带人先去各处查看线索，自己则去书房看看。
“本宫让小厮给各位带路。”柳芯一挥手，模样机灵的小厮就忙带着他们往后院去。
待人都走后，她才像是松了口气，对楼砚辞似抱怨道：“分明已经结案了，却还是因为李大人的一面之词要继续查……”
“这下大家又要看我的笑话。”她掩面叹气，一双上挑的长眸流露出哀伤。
四下无人，楼砚辞才敢犹豫着握住她柔软的手，宽慰：“没事的芯儿，我保证很快就会结案。”
他知道柳芯自小便是心高气傲，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脆弱让人看见，可明明最是心软善良。
“真的能抓到凶手吗？我……”柳芯蹙颦，“我真的怕了。”
“自从王爷走后，她们都欺负我，我一个人撑着这偌大的王府……”她声音渐渐哽咽，眼眶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