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内,苏雾梨正和裴书昀低声商量事情。
苏雾梨蹙着眉头道:“你不知道,君如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
有些事实在说不出口,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随即别过脸去:“反正就是不对劲。后面的剧情,我看全都要乱套了。”
原着里,君如珩被废三年后复位太子,之后又过了几年才登基。
“原主”不甘心,不仅纠缠男主,还设计陷害女主慕容灵犀,最后大雪天被赶出侯府,饿死在街头。
裴书昀这个炮灰男配,没过几天也病死了,潦草下线。
原本她和裴书昀觉得时间充足,计划过两年等事情都安顿好了,在原着中君如珩复位前,找个机会离开京城。
反正他们两个炮灰的戏份也不重要,不影响主线剧情。
谁知事情还没安顿好,君如珩忽然登基,还将裴书昀下狱,把他们的计划全打乱了……
裴书昀面色凝重:“阿梨,我们之前的计划要调整了。你有没有想过‘死遁’脱身?”
苏雾梨叹气:“要遁也得有机会遁啊,我现在连宫门都出不去……而且……”
话未说完,水榭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人同时回头,便看到一身墨色龙袍的君如珩,大步跨进来。
他脸色冷沉,周身气压极低,目光晦暗如墨,一进门就死死锁住了苏雾梨。
苏雾梨的指尖,控制不住颤了颤。
裴书昀立即转动轮椅,往前挪了半尺,将苏雾梨挡在自己身后。
他微微低头,不卑不亢地开口:“微臣参见陛下。”
君如珩根本没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苏雾梨身上,声音阴冷:“文安侯怎么在这里?”
裴书昀道:“回禀陛下,微臣思念阿梨心切,便求了太后娘娘的恩准进宫。”
君如珩终于把目光从苏雾梨身上移开,落在裴书昀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冷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思念心切?”
“所以,”他再次看向苏雾梨,眼底翻涌着压抑的妒火,“你们两个是早就约好了,趁朕不在,在这里私会?”
“也是因为他,无论朕怎么做,你都对朕冷言冷语?”
苏雾梨满脸震惊地看着他,真是倒反天罡!
裴书昀也拧眉道:“陛下,微臣和阿梨是夫妻。夫妻相见,谈何私会?”
君如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每一个字都像冒着寒气:“外臣擅入琉璃水榭,还紧闭门窗,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他不再看裴书昀,直接对苏雾梨说:“跟朕回去。”
裴书昀立即道:“陛下,微臣已禀告过太后娘娘,今日便接阿梨出宫。太后娘娘的恩情,侯府自会用其他方式报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阿梨已多日未曾回府,微臣今日便是来接阿梨回家的。”
君如珩下颌线紧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休想。”
他再次看向苏雾梨,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阿梨,跟朕回去。”
苏雾梨抿了抿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请陛下恩准。”
君如珩的脸色瞬间沉到底。
他看着苏雾梨,眼底翻涌着怒意、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受伤,咬牙道:“阿梨,看来你是又打算背弃之前对朕的承诺了。”
不等苏雾梨回话,他倏地抬高声音:“既然如此,朕之前说的话,便也不作数了!”
“来人!”
一声令下,附近的侍卫和暗卫瞬间涌入水榭,齐刷刷跪了一地:“陛下有何吩咐?”
君如珩居高临下地看着裴书昀,轻描淡写道:“文安侯擅闯琉璃水榭,意图行刺,立即拿下!”
侍卫们刷地抽出长剑,齐齐指向裴书昀!
苏雾梨脸色骤变,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挡了过去:“陛下!是我自己要来的,跟阿昀没关系!”
裴书昀立即道:“阿梨,别求他。”
他抬眸看向君如珩,虽然坐在轮椅上,脊背却挺得笔直,“若陛下杀了微臣能放过阿梨,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他微微闭上眼睛。
君如珩脸色铁青,眼底杀意翻涌:“你以为朕不敢?”
苏雾梨看到他那副神情,心头一沉,立即挡在裴书昀面前。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陛下如果要杀他,那就先杀了我。”
君如珩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对她那么好,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可她眼里,竟然只有这个病秧子!
可偏偏,他现在确实不能杀裴书昀。
杀了他轻而易举,可如果阿梨从此恨上他,实在不值得。
但他也绝不能让这两个人,继续这样藕断丝连。
他一把攥住苏雾梨的手腕,将她从裴书昀身边拽了过来。
苏雾梨立即挣扎,裴书昀也急声道:“陛下有何不满冲我来,不要为难阿梨!”
君如珩厉声道:“把裴书昀送走!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再放他进宫!”
说完,他攥着苏雾梨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阿梨!!”裴书昀转动轮椅想要追上去,却被侍卫横剑拦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道被强行拽走的身影,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
苏雾梨一路被君如珩拽回了承乾宫。
他脸色铁青,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苏雾梨几乎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高公公跟在后面,张了张嘴想劝两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敢开口。
这个时候,外人还是别去触霉头了。
进了承乾宫的宫门,君如珩径直拉着她踏进景和殿。
殿内有宫人见皇帝回来,刚要领礼问安:“陛下……”
话未说完,君如珩怒声道:“全部滚出去!”
宫人们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合上,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君如珩攥着苏雾梨的手腕,一路拉到龙榻前,控制着力道将她推了上去。
苏雾梨终于找到机会拽回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她的呼吸还没喘匀,君如珩已经欺身过来,一把扣住她的后颈,用力吻了下去。
他吻得又深又重,浓烈的火气、醋意、占有欲交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吃入腹。
苏雾梨很快就喘不上气,唇瓣也被咬|得生疼,使尽全力挣扎,却根本推不开。
她开始发抖,在君如珩的手,向她腰间的时候,找准机会,狠狠咬了他一口。
君如珩“嘶”了一声,终于松开她。
苏雾梨缩在床上,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愤怒地盯着他:“你疯了!”
君如珩屈指,漫不经心地擦了一下下唇的血迹,却没擦干净。
鲜艳的红,在他冷沉如玉的脸上,反倒添了几分艳色。
他语气难辨情绪,分不清是爱还是恨:“苏雾梨,既然朕对你再好,你心里还是惦记着他,那朕也不必缓缓图之了!”
他一把扯住苏雾梨腰间的系带,用力一扯。
苏雾梨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她猛地拔下发间的金簪,抵住自己的喉咙,声音颤抖却坚决:“陛下若要强人所难,我今日便宁为玉碎!”
尖锐的簪子抵在白皙细嫩的脖颈上,刺破了一点皮肉,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
君如珩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那颗血珠,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胸中的妒火、怒意、不甘,全都在那一瞬间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渗出来的恐惧。
他缓缓将手掌伸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恳求:“阿梨,别冲动……把簪子给我。”
苏雾梨倔强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君如珩闭了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语气里带着隐忍到极致的妥协:“阿梨,把簪子给朕。你今天私会裴书昀的事,朕就当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否则,裴书昀和侯府会怎么样,可就不一定了。”
苏雾梨愤怒地看着他:“你——”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君如珩一把夺过簪子,“哐当”一声扔到远处。
唯一的利器没了,苏雾梨大惊失色,眼底满是恐惧。
君如珩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心脏像被一只铁手死死捏住。
他没有再靠近,而是站直身体,退后一步。
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别处,像是再多看一眼就要撑不住了。
“如果你敢伤害到自己分毫,朕就立即下令,将裴书昀处死。”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去。
高公公急忙迎上来,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帝王紧绷到极致的脸色。
君如珩没有看他,丢下一句:“看好她,不准出任何意外。”
高公公愣了一瞬,连忙应声,又忍不住问:“陛下这是要去哪啊?”
君如珩没有回答,沉着脸,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高公公看着帝王大步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紧闭的殿门,长长叹了口气。
*
京城最好的酒楼,今天来了两位阔绰的客人。
不仅包下了整整一层楼,要了最好的酒,还不许任何人上去。
雅间内满是酒气。
君如珩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和沈靖玄对坐饮酒。
沈靖玄手里捏着酒杯,眼底却满是凝重。
陛下忽然出宫,叫他出来喝酒,可到了之后,却只是自斟自饮。
天色都已经暗了,酒桌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空酒坛。
君如珩却依然一杯接一杯地喝,仿佛喝的不是酒,是白开水。
若不是君如珩的帝王身份,沈靖玄很想夺下他手里的酒杯,让他别喝了……
但他不敢。
两人相识多年,以前的太子殿言行举止下温文尔雅,克己复礼,他还从没有见过,君如珩这般放|纵的时候。
可眼看着天都黑了,他小心劝道:“陛下,天快黑了,您该回宫了。”
“回宫?”君如珩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回去干什么?”
“又没人等朕。”
阿梨才不会等他。
她现在恨他、怕他……巴不得他死在外面,永远别回去了。
沈靖玄又劝:“陛下,宫门要落锁了。”
君如珩掀眸看向他:“这天下都是朕的,谁敢把朕锁在外面?”
沈靖玄连忙道:“自然没人敢……只是,您明日还有不少公务需要处理,实在不宜继续饮酒,要保重龙体……”
话未说完,君如珩不耐烦地打断:“你什么时候也跟高德全一样啰嗦了?”
他径直将手里的酒杯往沈靖玄的杯子上撞了一下,“少说废话,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说罢,他仰头把酒灌了下去,接着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沈靖玄拧着眉,接着劝道:“陛下如今坐拥万里江山,何必如此?”
“朕就算坐拥天下又如何?照样得不到她的心!”君如珩一饮而尽,忽然将酒杯往地上一摔。
“她心里只有那个病秧子!哪里有朕半分位置?”
他越说越气,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朕只后悔……当初太过注重礼法、处处循规蹈矩,导致受制于人。若是早就娶了她,哪有那个病秧子什么事!”
酒杯摔碎了,他干脆连杯子也不用,直接举起酒坛往嘴里灌。
沈靖玄的手指紧紧捏着酒杯,眼底满是挣扎。
陛下此刻虽然还算克制,可眼底的痛苦他看得清楚,也知道陛下是为何如此。
他重重叹了口气,一把按住君如珩手中的酒坛:“陛下,别喝了。”
君如珩剑眉拧紧,厉声道:“松手!”
沈靖玄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陛下,其实……文安侯大婚那日,微臣去过。”
“什么?”君如珩骤然发怒,一把拽住沈靖玄的衣襟,难以置信道:“你竟然还去喝了他们的喜酒!”
沈靖玄连忙道:“陛下息怒。微臣确实去过,但不是为了喝喜酒……”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微臣原是替陛下不值得,想去破坏婚礼。却没想到,意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君如珩缓缓松开手,再次拿起酒坛喝了一口。
他根本不想听她和裴书昀大婚时是如何恩爱的,可又忍不住想知道她的事情。
于是自虐般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他心里自嘲地想:新婚夜,不过是海誓山盟,还能说什么?
谁知沈靖玄却道:“微臣亲眼看到,他们二人是以朋友相处,甚至连洞房花烛都没在一起,婚后也一直是分住两个院子。”
“微臣觉得,文安侯夫妇,根本就是表面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