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复群里的信息，同时驳回了陈小风她们想见世面的要求。
另外又找了赵局长要了一份数据，才把手机放下，听着饿死鬼心满意足地嚼碎片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数据是第二天一大早到的。
赵局长通过加密通讯传过来一份边境灵力监测统计，灵调局西北分局这几个月记录在案的跨境鬼怪驱逐事件一共有十四起，其中七起被确认是从邻国一侧主动驱赶过来的。
这七起里，有三起发生在五号口附近，剩下的分布在其他几个地形平缓的口岸。
文件末尾附了一张分析图，灵调局的人用红线圈出了对面临近的几个边哨位置，旁边标着监测到异常灵力波动的频率。
赵局长还在通讯里补了一句：“他们不是随便赶的，哪边的边哨换防松懈，他们就把鬼往哪边推。”
卢小欣前一晚整理了一遍手头能调动的鬼怪。
饿死鬼蹲在窗台上，他现在不爱呆在卡槽里，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特殊性，他现在没有召唤冷却时间。
他碗里的灰白色碎片已经少了一半，所以吃得极慢，看样子是舍不得敞开吃。
“挑个时间吧。”卢小欣坐在分部的院子里，把地图铺在石桌上，用红笔在几个口岸之间连了几条线，“他们赶多少过来，我们双倍还回去。”
凌肃站在石桌边，欲言又止：“这事要不要再跟赵局通个气？”
“随意，反正资料是他给我的，”卢小欣头也没抬，继续在地图上标点。
她的原则很简单：对面怎么来，这边就怎么回。
不过她也不会真的丧心病狂地让鬼群在邻国境内制造无差别屠杀。
她的命令只到“闹”为止，每只鬼的召唤时间一到，自动撤回。
只是闹到什么程度，就听天由命了。
赵局长问起的时候，她只回了一句：“我有数。”
巧的是，就在当天夜里，监测点捕捉到一股异常怨气团从境外方向越过五号口。
五号口就在驻地边上，走出院子就能远远看见。
卢小欣让影鬼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影鬼传回的画面极清晰，对面边哨东侧两百米处有一个半塌的废弃涵洞，洞口用木板和符纸乱七八糟地封着，但已经被怨气蚀穿，失了效。
一群低阶游魂正从涵洞里往外挤，打头的两只看起来挺厉害，看样子也有b级的样子。
卢小欣走到院门口，远远往五号口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很浓，但她现在体质摆在这里，肉眼就能看见国境线那头雾里晃动的影子。
最前面两个，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像根竹竿，脖子极长，脑袋朝一边折着，怀里抱着一卷发霉的旧布。
矮的那个蹲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在路面上划拉，像在写字，又像在找什么。
这两个身上确实有b级的怨气波动。
“高个叫问路鬼，规则是见人就问‘某某地怎么走’，只要应一声，就能让你带着它往它死的地方走，一旦到地方，就会死，我们折过两个人，都是这么没的。”凌肃压低声音，“矮的那个更难缠，我们给它命名拾荒鬼，它会蹲在路中间散出陷阱，只要不小心踩到，身上的东西就会掉下来被它捡走，衣服鞋子这些财物都被捡走之后，就是器官了，至于怎么杀，我们还不清楚。”
卢小欣听完哼了一声，朝饿死鬼勾了勾手：“去，先给我把那两只打回来。影鬼，今天你带队，他们送了多少礼来，我再加一倍返还，我倒要看看谁先扛不住。”
饿死鬼端着碗第一个冲了出去，积极得像个在路边饿了几天被叫起来加餐的流浪汉。
它一过国境线，那两只b级鬼同时抬头。
问路鬼刚张开嘴，那句“某某地怎么走”还没说出来，饿死鬼已经到它跟前了。
刀背一翻，问路鬼整条脖子被砸断，脑袋滚到地上，灰白色的碎片从断口喷出来。
它的嘴还在说“怎么走——”
饿死鬼抬脚踩住，碗往地上一扣，脑袋连声音带碎片全进了碗。
拾荒鬼反应比问路鬼快一点，双手在地上一抄，五块黑点分别朝饿死鬼身后几个方位飞过去。
饿死鬼头都没回，锁链从左臂滑出去，把五块黑点抽碎。
拾荒鬼的手还没收回来，就被锁链缠住腰，连人带石头被拽到近前，一刀捅进胸口。
它身体里掉出来一大堆零零碎碎，全是它这些年从人身上捡的东西，都是些它不吃的，什么扣子、钥匙、钢笔和一大堆衣物。
饿死鬼看也不看，全扫进碗里。
那两团b级鬼连规则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成了他的夜宵。
影鬼从卢小欣脚边升起来，黑雾在半空中展开又收束，最后凝成一道狭长的雾带悬在众鬼头顶。
刚荣升鬼怪大队长的它积极分配攻击任务，红衣打左翼，火鬼压右翼，阴犬跟紧饿死鬼补漏，僵尸先生和驱魔道人留中段稳住阵型，水鬼和几只能远程的c级怨灵殿后。
剩下那些d级和E级的小鬼被安排在最后层，负责跟着冲，助威用，不负责打。
五鬼被单独拎出来，负责捡回战场上的道具。
影鬼这套布置没有声音，但每只鬼都动起来了。
手下们都冲出去了，卢小欣还站在原地没动，盘腿坐在路边一块界石上，远远看着。
对面躲在后面操纵驱赶的玩家显然也反应过来了。
高个问路鬼和矮个拾荒鬼被秒掉之后，后头那群人没有立刻散，反倒有几道暗蓝色的光在黑夜中亮起来，那是玩家在激活道具。
有人撒出大把黄纸，纸片贴着地面飞，落地就燃，燃起来的火圈里站起好几个泥胎般的鬼佣。
有人用铁链把三只灰白色的四脚鬼并排牵出来，那三只四脚鬼脖子上都挂着银铃，一跑起来铃声极密，密到卢小欣这边的几只d级鬼脚步都晃了晃。
有人从车里拖出一面大鼓，鼓面是灰白色的，有人往上一拍，鼓声极闷，每响一声就有几只c级鬼像喝醉了一样从队列里歪出去。
还有人在念咒，手里举着一块挂着布条的木牌，布条上写满他们那头的文字，念一句，朝前一指，就有一道极细的光线打过来，被光线打中的鬼直接就地散成一团灰，连哼都来不及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