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小欣不打算自己动手。
前世沈宴清能垄断高阶副本，说明他手上有真本事。
这一世虽然被她薅秃了天赋，但脑子还在，经验还在。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副本经验，正好，外面有个现成的教练，不交学费的那种。
她压低声音吩咐道，“影鬼，把我裹紧一点，今晚全程不露脸。”
影鬼眼部两点幽光闪了一下，黑雾从她脚踝往上又裹了一层，连呼吸声都吞得干干净净。
现在她站在角落里，就算有人拿手电筒照过来，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暗影。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三四个人同时在走，步伐整齐，偶尔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咒骂。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走廊那头炸开：“沈哥，门，门不见了！后面全是雾！我们被锁在里面了！”
来了。
卢小欣往大厅方向退了几步，顺便看了一眼还站在大厅正中央的老太太。
藏蓝色棉袄，粉色旧棉鞋，双手交叠在身前，安静地看着大门方向。
她对刚才那声咒骂没有任何反应，对走廊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也没有反应，只是嘴唇还在动，反复念叨着什么。
这老太太站的位置太显眼了。
沈宴清的人一进大厅就会看到她，按照正常玩家的操作流程，第一步肯定是盘问Npc。
但卢小欣不太想让别人盘问她，这老太太一看就不是能提供战斗情报的类型，被一群紧张兮兮的玩家围着问东问西，搞不好会触发什么不该触发的机制。
“影鬼，把她遮一下。”
黑雾分出一缕，无声地漫过候诊区，把老太太整个罩了进去。
从外面看，那个位置现在只剩一团模糊的暗影，和卢小欣自己身上的黑雾如出一辙。
老太太还在念叨她的星期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人贴了个隐形斗篷。
很好，这样沈宴清进来之后只会以为大厅里什么都没有，直接往后院走。
沈宴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卢小欣站在前台后面的阴影里，影鬼裹着她，只留一条极窄的视野缝隙。
她看到他推门进来了，深灰色冲锋衣，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贴了怨气符，符纸的朱砂笔画在昏暗的大厅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赵磊扛着骨刺，比以前短了一截，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打断的，断口参差不齐，用灵纹胶带胡乱缠了几圈。
旁边那个穿黑夹克的年轻男人手上有伤，脖子上也有一道还没完全结痂的旧伤疤，看起来像是最近被什么东西挠过。
最后面是个矮个子，戴着一顶鸭舌帽，手里攥着一叠怨气符，整个人缩在最后面，每隔几秒就回头看一眼来路，呼吸声隔了好几米都能听见。
卢小欣数了数，四个。
沈宴清、赵磊、黑夹克、鸭舌帽。
比前世围杀她的时候少了好几个人。
看来沈宴清这一世还没膨胀到那个地步，也可能是被她的两次深夜拜访薅得有点伤。
不管哪种原因，对她来说都是好消息。
沈宴清在大厅中央站定，举着手电筒扫了一圈。
手电筒光柱依次掠过前台、大厅，长椅、墙上的值班表。
光柱扫到老太太刚才站的位置时，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雾，以为是走廊尽头渗过来的阴影，没在意。
“沈哥，”赵磊把骨刺往地上一顿，“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沈宴清把手电筒递给黑夹克，自己走到前台，用手指抹了一下值班表上的灰尘。
他盯着那张发黄的纸看了片刻，又翻开散落在台面上的一张处方单，借着赵磊手电筒的余光把上面的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这几句话的笔迹和上面的排班记录不一样，”他把处方单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背面，“是另一个人写的。不是记录，是示警。”
“示警给谁看？”黑夹克问。
“不知道，分两组，赵磊你走左边走廊，黑夹克跟我走右边，鸭舌帽留在大厅看着入口，有情况就叫。”
鸭舌帽张了张嘴，大概想试图反对。
但沈宴清已经转身走了，黑夹克也跟了上去，只剩下赵磊扛着骨刺从左边走廊往里走，脚步声一下一下砸在地砖上，震得墙上那面碎了半边屏幕的时钟秒针跳了一格。
卢小欣蹲在接待前台后面，等他们走远之后慢慢跟了上去，全程都在是影鬼裹着她在阴影里行动，她自己连脚都不带抬的。
鸭舌帽还站在门口，嘴里念念有词，手里那叠怨气符捏得死紧，每一张符纸的边缘都被手汗浸得有点发软。
他每隔几秒就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堵灰雾墙，然后转回来盯着走廊方向，再回头看一眼灰雾墙，循环往复。
沈宴清正蹲在二楼值班室门口翻抽屉，黑夹克站在旁边给他打手电筒，偶尔探头往走廊里看一眼。
“沈哥，这鬼地方到底有没有boSS？咱们进来快半小时了，除了那个破时钟一直在响，什么都没碰上。”
“急什么，”沈宴清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泛黄的护理记录，翻了翻，又放回去，“把所有房间都走一遍，总会有线索。”
卢小欣躲在边上，默默点头，学到了学到了。
沈宴清站起来，手电筒扫向走廊另一头，“去三楼。”
不过沈宴清漏掉了一个地方：一楼药房旁边有条窄廊，入口被歪倒的药架挡住了，手电筒光扫过去的时候正好没照到。
她也是刚才让影鬼探路时才发现那里还有条岔道。
她往窄廊方向看了一眼。
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色光。
但现在不是单独行动的时候，万一沈宴清在三楼触发了boSS，她得在场。
窄廊里的东西可以等会儿再回来看。
她跟着沈宴清上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二楼更暗，手电筒光柱照出去只能看到前面几步远。
沈宴清推开几间病房门，里面的布局和二楼一样，铁架床、床头柜、挂历。
但有一扇门和其他病房门不一样，门上有个铜牌，刻着“院长室”三个字，铜牌边缘擦得锃亮，和周围发霉的墙皮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