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有人叫自己，林晚晚习惯性地抬头。
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身体猛地一僵。
她迅速低下头，宛如一个社恐人士，“我不是，您认错人了。”
“是吗？那我换个叫法……”欧阳星河蹲下身，凑近她，低沉醇厚的嗓音在林晚晚耳畔响起，“嗯………叫你周玉生……？”
话落，林晚晚猛地抬头。
漏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充满了惊愕，“你………”
“我什么？”欧阳星河眼中含笑。
落在林晚晚的眼里，看见的却是笑里藏刀：可算逮到你了，你欠我的一百万什么时候还。
林晚晚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起身就往商场外面走。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大家都约上三两好友出来逛街，正是人多的时候。
林晚晚刚跑没两步，就被一双手拉住。
“你跑什么？”
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带着质问，林晚晚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没…没…没跑…”
紧张得她说话都不利索了，“我只是出去透口气……”
“是吗？”欧阳星河扬了扬手机，“不是说堵在路上还有5公里吗？”
“你……你都知道了…”
林晚晚现在已经确定他知道她就是“周玉生”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欧阳星河不答反问。
“我……我……”林晚晚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欧阳星河还抓着她的手腕，手腕传来的温度让她浑身发麻，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暗骂自己不争气，连这种场面都应付不了。
“吃饭了吗？”
就在林晚晚心慌无措的时候，欧阳星河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下意识地摇头。
“饿吗？”
依旧摇头。
欧阳星河见状轻笑，声音低沉，语气戏谑，“不饿？还是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
十分钟后。
林晚晚也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十楼空中花园。
这里她从来没上来过。
她踩着柔软的草坪，四周环绕着参差不齐的风景树，暖黄色的串灯也不怎么规则地缠在树枝上。
被欧阳星河带到一处角落坐下，她还有些恍恍惚惚。
“吃什么？”欧阳星河问她。
她抬眸，撞进一双褐色的瞳孔。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
她垂眸，声音细小若蚊，“都可以……”
“平常跟我聊天的那股狠劲呢？”欧阳星河轻笑，“见了面反而使不出来了吗？”
林晚晚：“………”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晚晚抬眸看向他。
他拥有一双好看的眸子，眼角淡淡的浅痣格外诱惑人。
“不重要。”欧阳星河点了几个菜，又给她面前的茶杯倒上茶，才道，“重要的是这些时日你把我当猴子耍？”
来了，他来了。
鞭策虽迟但到。
她的心在这一刻才感觉到真实。
“没有。”林晚晚摇头，否定这个说法。
“没有？你早知道牛大骨是我，可你却还在骗我。”欧阳星河身上气压偏低，一种无形的冷意穿透林晚晚身体，“就在十分钟前，你依旧还在骗我，说你堵在路上。”
林晚晚：“………我那是……”
“那是什么？”欧阳星河挑眉看着她。
“那是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你找我要那一百万……可她不敢说。
“紧张你会不会和我分手。”林晚晚嘴比脑子快，这话脱口而出。
“嗯？”欧阳星河明显不信，“说实话。”
林晚晚瘪嘴，“这是实话，你怎么就不信我。”
“我该信你吗？”
林晚晚闻言一愣，是啊，她骗了他那么多次，甚至在十分钟前，她还想着骗他。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这样对她，她也不会相信对方。
她耷拉着眉眼，语气低落，“害怕你知道是我骗了你，然后报警抓我。”
这话一出，对方半晌也没有出声。
林晚晚也不敢说话。
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茶水。
想喝又不敢喝。
“你也知道你骗了我。”欧阳星河声音淡淡，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晚晚不说话。
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林晚晚抬眼。
“欺骗我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欧阳星河又问了一句，神色认真。
“其实，也不算骗……”林晚晚见他一脸认真，似乎真要和她探讨一下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她努力为自己辩解，“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是一年的恋爱合约性质，不存在欺骗。”
“然后呢？”欧阳星河挑了挑眉，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这时恰逢服务员上菜。
林晚晚也趁这个空隙，端着茶杯一口喝了下去。
然后手放在大腿根，不经意间擦了擦手心的汗。
“帮我来一份柠檬茶。”林晚晚睁着一双无害的眼睛，对服务员道，“甜一点。”
服务员笑着应是，转身离开。
欧阳星河挑眉，抬手示意，“继续说。”
“我们之间是合约，不是欺骗，你就算报警，也……”
也什么，林晚晚不知道该怎么说。
欧阳星河闻言不怒反笑，“你看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你清楚的知道合约上只是二十万，而你，现在是接受了我将近一百万的转账。”
林晚晚一噎，“那都是你自愿的。”
“得，活该我是个大冤种是吧？！”欧阳星河收起好整以暇的态度，一脸正襟危坐。
真心觉得自己以前付出的都喂狗了。
“也不是……”林晚晚看着眼前的大餐，忍住想吃的欲望，和欧阳星河对视，道，“你也可以对我追责的……”
就算有那个条约，他也可以追责的。
本就是她欠他的。
若没有牛大骨这个人，她哥哥也不知道会怎样。
除开法律层面，她内心是很感谢牛大骨的。
她保存了他的银行卡号，就算他不追责，日后她也会把钱还给他，只是期限不定，需要一定的时间。
“如果我不追责呢？”欧阳星河看着眼前的林晚晚。
她不同于平时在学校看见的那样浑身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