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老师,您说的有道理。大势力确实会这么做。”
唐三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柳二龙。
“但江大哥的为人,您没见过,但我们是有目共睹,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柳二龙皱了皱眉。
“小三,你还小,帮你,不代表不会害你,有些事——”
“我不想听这些没用的,我只知道,自从江大哥来了史莱克,改善了伙食,让我们不在啃那些硬的跟砖头一样的馒头,这只是能看得到的。”
“而且,在独孤博面前,他本可以不救我。如果他真的想害我,那时候袖手旁观就够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他闲的?”
柳二龙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唐三站起身,走到玉小刚面前,声音不大,但却打断了他的回忆。
“老师,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怀疑过您,只是在根据线索看来梳理这件事,您真的没必要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而去冤枉好人。”
“行了。”弗兰德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小三,你刚回来,先回去好好休息。给我一些时间,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
唐三转身走向门口,路过玉小刚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我希望,各位老师在调查的时候,可以不要夹杂个人的情绪。”
门在身后被推开,午后的阳光涌进来,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了很久,弗兰德叹了口气,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转头看向玉小刚。
“小刚,你跟我说实话,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说的?”
玉小刚脸色瞬间一黑。
“弗兰德,你竟然也怀疑我!”
弗兰德看着玉小刚那张黑透了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刚,我不是怀疑你,可你刚刚的反应,实在不像原来的你。”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如果不尽快洗清嫌疑,即便唐三不追究,但,谁又能保证唐昊不会问罪我们?”
听到这番话,玉小刚的手指在发抖。
“小刚。”柳二龙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不要瞒我,如果真的是你不小心说漏嘴,你告诉我,我会将这件事担下。”
玉小刚看着她。
这个女人,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看自己的眼神就没变过。
“二龙。”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这又是何必——”
“反正我这条命,也不值几个钱。”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认命。
“但你不一样,你是理论大师,只要你活着,你的理论就能帮到更多人。”
玉小刚的鼻子一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武魂城,比比东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比比东说,小刚,没关系,蓝电霸王龙家族不给你魂骨,那是他们眼瞎,你等我,我去找老师。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比比东。
“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
现在,柳二龙蹲在他面前,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说着同样的话。
“是我嫉妒江蓠,嫉妒他的双生武魂,还有那么极品的魂环,因为他驳了我的面子,所以才迁怒于他。”
玉小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弗兰德没有说话。
“所以当小三质疑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自辨,而是想要把责任推给江蓠。”玉小刚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笔而有些变形的手指。
“把这件事推给他,不会影响我在小三的地位,甚至,还能借唐昊的手报复他。”
“这一切,都是我那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是我心胸太过狭隘。”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弗兰德走回来,在玉小刚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凉透的茶。
“行了,小刚,乱说什么,你刚刚只是在合理的帮小三推测真相而已。”
玉小刚抬起头,看着弗兰德,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听得懂弗兰德在做什么。不是在安慰他,不是在原谅他,而是替他选了一条路——
把刚才那些话,全部吞回去。
“弗老大。”柳二龙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弗兰德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看着玉小刚,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老友之间才有的笃定。
“小刚,你只是做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至于推测对不对——那是另一回事。”
柳二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当然也听懂了。弗兰德不是在替玉小刚开脱,他是在替史莱克做选择。
如果玉小刚承认了,史莱克失去的不仅是一个理论大师,还有唐三对这个学院最后的一点信任。
“小三那边——”
“唐三那边,我会去说。”弗兰德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既然确定了不是小刚,那为了彻底洗清我们的嫌疑,那就彻底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事情坐实。”
他顿了顿。
“以唐昊的性格,也不可能会多问什么,只要唐昊动手,不仅能报之前索托城的仇,甚至还能引发七宝琉璃宗和昊天宗彻底敌对。”
“如果他们能打的两败俱伤,那你蓝电霸王龙家族岂不是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玉小刚沉默了很久。
“好。”
柳二龙站在窗边,认识那么多年,今天竟是感觉有些陌生。
“弗老大,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道德?”
弗兰德没有立刻回答,拿起桌上的茶杯,他盯着那圈茶渍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杯子。
“道德?魂师界闯荡这么多年,这个世界只教会了我无毒不丈夫!”
柳二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