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的不是二哥戚明冲,而是二哥在崇州的好友连如海。
信中说,戚明冲出门前嘱咐他,若他两天之内没有回来,便请他去信给卫国公府二少夫人戚钰。
卫峥见状,拉着他离开了国公府前厅。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先回洒金堂再说。”
一路上,戚钰反复回想起前世戚明冲遇害的景象,心中悔恨不已。
她不知道,让二哥去一趟崇州秋山书院,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算算来信路上的时间,二哥在五天前便已经失踪了。
卫峥一路拉着他回了洒金堂,冲着院中的女使仆从吩咐道。
“来人,收拾东西,准备马车,我们要出院门。”
戚钰回过神来,“你干什么?”
“我们去崇州找二哥啊?”卫峥说道。
虽然他不待见这个二舅哥,但也知道他们兄弟感情深厚。
戚明出了这样的事,她是一定会亲自去一趟崇州的。
戚钰冷静下来,低声道。
“我自己去一趟崇州,你留在京中。”
她自己一人一马两天两夜就能赶到崇州了,若是带上他这个大少爷,还不知得走到何时。
更何况,她这是去找人救人的,不是游山玩水的。
若真遇上危险,又哪里顾得上他。
“我不,我要和娘子一起去。”卫峥坚持说道。
戚钰吩咐了白芷替她收拾东西,才冲他说道。
“玄衣卫的人还在盯着我,不能让人发现我离京,更不能让人知道我要去崇州。”
卫峥认真想了想,说道,“我们去潼州外祖父家,到了那边你悄悄带着玄青前往崇州,让白芷假扮成你跟我去外祖家,你办完事再过来跟我们汇合。”
戚钰略一思量,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听你安排。”
卫峥收敛起平日纨绔作派,难得正经地说道。
“那你让人收拾东西,我一会儿跟娘和父亲说一声,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
说罢,也赶紧回了自己房间收拾行李。
戚钰待她走后,立即写了一封信交给红绫。
“去一趟松风茶社,将这个交给茶社掌柜,买些荷花饼和乳酪冻回来。”
平白无故跑一趟松风茶社,肯定会被盯着她的玄衣卫疑心。
不过松风茶社的荷花饼和乳酪冻独一份的好吃,她让人去茶社买点回来便可以光明正大将信夹在银票里送过去了。
红绫二话没问,便带着食盒出门了。
当天向兰芝忙完卫瑶的下聘之事后,卫峥便主动去了存芳斋说了要去潼州向家一事。
“你们成亲之后,你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没见过阿宝,去看看他们也好。”向兰芝想了想,说道,“等我这两日忙完准备些东西,你们一起带过去。”
“不用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卫峥直接说道。
向兰芝蹙眉,“要这么着急吗?”
“我昨晚梦到外祖母了,想她了。”
卫峥说罢,根本不容她反对便走了。
戚钰一夜未眠,翌日清早便与卫峥一起出发离京了。
出了沣京城,卫峥取了一包点心道。
“娘子,你吃点东西。”
昨日晚膳也没见她吃多少,早上连早膳也没用便起程了。
戚钰没什么胃口,但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伸手拿了一块。
“你费心了。”
“我们一会儿去三江镇,从那里走水路,两天就能到潼州了。”卫峥说道。
“嗯。”戚钰忧心忡忡应了一声。
“二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卫峥温声安抚道。
戚钰勉强地笑了笑,“但愿吧。”
一行人赶到三江镇,已经是暮色时分。
卫峥带她搭上了向家的商船,将她送到船舱安顿下来。
“后天我们到了潼州,我带白芷他们下船前往外祖父家,你自己寻个机会脱身前往崇州,办完事再来找我们汇合。”
“好。”戚钰轻轻点头。
卫峥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带着自己的小厮和玄青离开了船舱。
戚钰和衣而卧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是子时三刻。
她觉得船舱憋闷,便独自起身出了船舱透气,上了甲板便见卫峥带着玄青在甲板上。
“娘子,你醒了?”
“你怎么没休息?”戚钰问道。
江风凛冽刺骨,卫峥二话不说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了戚钰身上,贴心地系好了带子。
“船头风大,娘子早些去吧。”
“谢谢。”戚钰想了想,又道,“到了潼州,白芷和青黛就有劳你了。”
“放心吧。”卫峥想到她要孤身前往崇州,不由忧心道,“娘子你一人前往崇州,万万小心。”
戚钰想了想,感激地点了点头。
“无论我这一去发生什么,你们保重自己。”
两人正说着,黑暗中一阵乱箭射向了船上的甲板。
玄青眼疾手快,挥刀挡下乱箭,才没让两人命丧当场。
“是水匪!水匪来了!”
船上的水手大声高呼,原本安静的商船,瞬间喧闹起来。
不一会儿,水匪的小船便靠近了商船。
一个个手持兵刃的水匪给纷纷跃上了商船,在船上大肆抢掠。
为首的一人盯上了衣着不凡的卫峥和戚钰两人,几个人围住了他们。
玄青虽身手过人,但也一人难敌多人围攻,根本分身乏术,无法保护他们两个。
混乱中,戚钰趁机和卫峥分散开来,有意退到了船边。
在与一名水匪缠斗中,戚钰与水匪双双从船上一跃而下,坠入夜色中的沧兰江中。
卫峥扑近前来想要抓住她,却只抓住了她身上的披风,眼睁睁地看着她和水匪坠入江中,被滔滔江水淹没。
“娘子!”
他想要跳下船去救人,却被玄青一把揪了回来。
“你个旱鸭子想下水送死吗?”
水匪从船上劫掠了一些财物,便很快从商船上撤退,划着轻便的小舟,趁着夜色消失在江面。
戚钰落水之后,很快便自己趁着夜色泅水上岸,沿着江岸寻到了一处挂着红灯笼的江边小屋。
钱通牵着两匹马早已等候多时,看到夜色中如约而至的人上前道。
“二少夫人,屋里备了干净衣服。”
戚钰进了屋内,快速换下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色劲装出来。
“我家主子说了,让我陪同二少夫人前去崇州。”钱通说道。
戚钰接过疆绳,思量片刻应道。
“多谢。”
说罢,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带着钱通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