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生婆叹了一口气,又想了个法子:“要不就去请郎中,有的郎中两针扎下去,孩子就能转个个儿,能好生点。”
这法子听着倒是行。
陆云华看向门口,心中焦急:“我已经让晓晓去请葛大夫了,应该快了才对……要不再等等。”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不光孩子有危险,大人也要保不住!”接生婆忍不住催促。
屋里传来大丫的惨叫声,陆云华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必须拿出个决断来。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凡选错了,大丫可能就……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一时间陆云华也拿不准主意。
边上的孙三钱看着陆云华,身体止不住颤抖,接生婆看两人都不说话,急得就差原地转圈了:“大妹子,这时候你可不能麻爪啊!”
陆云华看着接生婆满是鲜血的手,咬牙道:“那就先按你说的办,我去找石碾。”
“好嘞。”接生婆说着立马进了屋里。
石碾就是碾粮食用的滚轮,家家户户都有,陆云华对着已经慌了的孙三钱道:“你去把石碾拿出来。”
孙三钱听着屋里的惨叫,吓得手都软了:“娘,那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快去吧!”陆云华催促着。
孙三钱跑到后院,费力从后院把石碾推出来,放在院子中央。
屋里传来接生婆的声音:“大妹子,你来帮我一把,我一个人扶不起她。”
陆云华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这才进了屋里,就算做了心理准备,陆云华进门时还是吓了一跳。
满屋的血腥味熏的人几乎作呕,床上的大丫脸色苍白,身上衣裳已经被汗浸透了,整个人一点血色也没有,唯一的一抹红色都在床单上。
“大妹子,快点啊。”接生婆催促道。
陆云华这才回过神来。
陆云华自己生过四个孩子,每次都很侥幸,并没有难产。虽然生孙三钱时有点困难,但还是平安无事。
可大丫的样子她看了心里害怕。
“你扶着右边。”接生婆一边指挥着陆云华,一边往外走。
孙三钱已经把石碾放在了院子中央,上头还特意用抹布擦的干干净净,一点泥巴都没有。
大丫的肚子每走一步就流出一点血,她也疼的脸色更加惨白,陆云华心疼看着她,动作也轻柔不少。
到了石碾旁,孙三钱抹了抹眼角的泪,心疼看着自己媳妇:“大丫……呜呜呜,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不等大丫回到,接生婆已经把大丫放到了石碾上,大丫的肚子靠在石碾上方,接生婆对准了位置就是一推!
哗!
“啊!”伴随着一声挤压的声音,大丫也疼的惨叫起来,整张脸惨白的跟纸一样。
陆云华这算是看明白了,这不就是让石碾把孩子硬生生挤出来吗?!这算什么法子!
她立马不乐意了:“不行不行,你这样会弄出人命的!”
陆云华挡在大丫跟前,对着孙三钱道:“快把你媳妇扶进屋里!”
接生婆忙的一头汗,不悦道:“怎么就弄出人命了?我们村难产都这样!还在再不出来就得憋坏了!”
“你这样挤出孩子,大人还能活吗?!”陆云华只觉得后悔,刚才她就应该问清楚!
“大妹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你家的骨肉,当然是孩子要紧,再说了,我们村几个这么生孩子的,大人不也好好的,就你家的娇气!”接生婆撇撇嘴道。
这几句话气的陆云华差点发飙,她原本想着找一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能让大丫少受点罪,没想到竟然找了这么个玩意儿。
陆云华压着心中的怒气,冷冷开口:“我说过要保大人!就算真到了只能保一个的地步,我也要大人!”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孙晓晓也带着葛大夫回来了:“娘,葛大夫来了!嫂子怎么样?!”
一路狂奔,葛大夫累的气喘吁吁,孙晓晓头上也满是汗水。
陆云华像是看见了救星,立马拉着葛大夫衣袖往屋子里走:“来的正好,葛大夫你快进去看看吧。”
刚才那么一折腾,大丫的脸色更难看了,白的像纸一样,躺在床上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不行了!
葛大夫急得直冒汗,给大丫把了个脉后疑惑开口:“真是怪了,我们赶来不过半个时辰,怎么会严重成这样?!”
陆云华看了一眼院子,低声道:“刚才……”
她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葛大夫立马气的瞪眼:“胡闹!那是给人接生的法子吗?骡子马儿才用那法子!还好就压了一次,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葛大夫赶紧拿出银针一顿扎,又开了个房子给陆云华:“把这药拿去煮了,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给她喂下。”
陆云华拿着药匆匆出来,孙晓晓立马围了上去,主动煎起了药。
黑乎乎的药汤喂进去,大丫的脸色好多了,人也清醒过来。
陆云华这才叫来接生婆继续接生,孙三钱也被陆云华拉到了门外等着。
屋子里的声音依旧听着渗人,却比刚才好了些。
约摸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终于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哭声。
“哇哇哇……”哭声嘹亮中气十足,倒一点也不像是早产的孩子。
“恭喜恭喜,生了个千金!”接生婆笑着出来报喜,嘴上说着好话,眼珠子却滴溜溜在陆云华身上打转。
村里生了男丁的都会多给点接生钱,生了女娃的就少的很,她忙活了大半天,可不想少拿钱。
陆云华几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陆云华更是眉开眼笑:“女儿好,女儿贴心!”
孙三钱也是不住抹眼泪,跟着点头:“好,平安就好。”
接生婆瞧着几人不像是不高兴的,这才说出了恭喜的话:“可不是嘛!孩子长的又白又胖,一点不像早产的,这孩子真是有福气。”
说着她转身进了屋里,把包好的孩子抱了出来:“来,见见你家的闺女。”
小小的包袱里一团软肉缓缓蠕动,上面还带着些血迹,孙三钱却不敢看,依旧看向屋子里:“大丫呢?大丫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