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应该就是爹吧？
可是高大海他爹不是去世了吗？！！
陆云华走到灶房门口，果然，高大海和高老太太正在里头忙活，两人一个蹲在灶下烧火，一个在灶上蒸着馒头，馒头红褐色看着像是红糖做的，空气里都是甜甜的香味。
瞧见陆云华，高老太太笑呵呵从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了过来：“起来了？来吃个馒头，红糖和的馅儿，甜滋滋的。”
陆云华伸手接过馒头，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果然是甜滋滋的，混合着面粉的香味，好吃的很。
“你们做这么多能吃完吗？”陆云华看着满满一锅大馒头，不由得好奇起来。
老太太手上沾了点凉水，拿起馒头放进簸箕里，脸上的笑意不见了：“给我儿子送去，他最喜欢吃这个。”
“儿子？”陆云华狐疑看着两人。
灶台下的高大海也起身，缓缓开口：“今天是我爸妈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奶奶都会蒸一锅馒头拿过去。”
陆云华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中午我们回不来，饭菜给你留在碗橱里，你热热吃。要是不够田里有菜，你随便摘点炒。”高老太太看着陆云华，开口叮嘱起来。
陆云华也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你放心吧，你们忙你们自己的就行。”
祖孙俩又不放心的叮嘱两声，这才拎着一大包馒头，还有不少祭拜用的东西，拿着一起离开了。
陆云华看着祖孙俩的背影，心中也有些哽咽。
逝者已逝，生者也不能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祭拜了。
目送完两人，陆云华便神识一转，回到了村子里。
她转身朝村外走去，轻车熟路准备找孟半仙。
刚到村口，竟然又看见了徐婶，她看着陆云华手里的衣裳，笑着道：“东西用完了？”
陆云华点点头：“对，我这就给她送回去，晚了一天孟半仙不知道怎么着急呢。”
徐婶也笑出了声：“她心眼可小呢，上回我说要去她那儿，下雨没去成，她还生气呢，你赶紧去吧。”
陆云华拎着东西朝山上走去。
孟半仙住处实在不好走，一路上陆云华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跤，足足走了快半个时辰，她才来到了熟悉的房子门口。
“孟半仙？”陆云华站在门口，对着黑乎乎的屋子喊了一声。
唰——
里面突然钻出个人影，立马冲到陆云华面前，一把夺过陆云华手里的法衣和铜钱剑：“说好了昨天晚上送来，怎么今天才来？！东西弄坏了没？！”
陆云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昨天有事耽搁了，电东西都是好好的。”
孟半仙接过东西看了一眼，确定都完好无损后，才点头收下。
陆云华看着她的脸，笑呵呵道：“大仙儿，你上回说的，徒弟还收吗？”
孟半仙看了她一眼，挑眉道：“你不是不信我吗？还来拜我做师傅？！”
陆云华又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笑呵呵递了上去：“你就当我之前有眼无珠，你就教教我吧。”
孟半仙瞧见银子眼睛又亮了起来，也松口道：“行吧，正好我要去做一场法事，你跟着看就是了。”
陆云华点点头，跟着她收拾东西往外走。
孟半仙一直都是一个人办法事，突然多了个徒弟帮着拿东西，她也轻松不少，忍不住悄悄勾起唇角。
办事的人家就在山下，住的不算远，陆云华越走越觉得熟悉，等到了门口，她愣住了。
这里竟然是孙二两的老丈人家！
陆云华太久没来，仔细打量一通后才敢确认，这里还真是孙二两老丈人家。
孙二两的老丈人只是普通农户，家里三个儿子，房子也是多年前盖的土墙瓦房，陆云华上一次来还是几年前提亲的时候。
越往里走，陆云华越觉得熟悉，她一眼便看到了住在里面西屋的儿媳妇和许久不见的孙二两。
两人都憔悴不少，孙二两更是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他靠在墙边无力望着自己媳妇，两人相顾无言。
才短短半年多时间，两人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孟半仙刚进门，家里的老太太就走了出来，愁眉苦脸的她拉着孟半仙就是一顿哭诉：“大仙儿你可算来了，你帮我家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老太太哭的太快，甚至没看清孟半仙身后的陆云华，她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悲鸣：“这几年我家老头子走了，地里种不出粮食，儿子们只能去镇上找活路，可没想到一个也找不到，女婿又和亲娘分了家，只能住在我这破屋子里，外孙几个月前也难产没了，唉……”
陆云华闻言手指猛地一紧。
孙二两的孩子没了？！
她还记得那天孙二两笑呵呵让她去照顾儿媳妇，没想到孩子竟然没保住。
老人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孟半仙也不慌，安慰两声开口道：“那你说说你想怎么做？给你家老爷子做场法事？还是做个保家宅平安的法事？”
老太太想了想，开口道：“还是做报平安的吧，别再出事就好了。”
孟半仙点头应下了。
随即她便朝院子走去，路过堂屋时，几个黝黑的汉子都是一脸不悦，低头闷不做声坐着，孟半仙大致都瞧了瞧，这才在院子中间摆起了法坛。
还是那些熟悉的东西：香烛、糯米、大公鸡，还有那把陆云华刚还回来的铜钱剑。
孟半仙拿过陆云华手里的法衣，直接披在身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铜铃，叮铃咣啷摇晃起来：“它说日落西山黑了天啊，家家户户把门关上，今日来到刘家地，看见一家低头沿儿……”
陆云华一愣。
这词儿怎么跟上次不一样了？！
果不其然，后面的词也和上次不同：“今天弟子求保佑啊，保佑刘家合家欢，神仙鬼怪莫刁难啊，一家老小都平安……”
孟半仙唱一句手里铃铛便响一声，一句一句还挺朗朗上口，站在门口的刘老太听见这些唱词，眼眶一红，竟然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