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胜负已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京城之外，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定国公苏钺手持方天画戟，与虎贲将军梁绍卿并肩骑马上前。
在那堆尸山血海当中，罗含英满身血污，形容狼狈的站在满地的尸体当中，双眸通红，似哭似笑。
他的十五万西境边军，那是他十多年来辛苦经营的势力，如今却全军覆没。
死的，伤的，俘虏的，投降的……
如今他的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他曾答应过相国大人，无论何时，只要相国大人需要，他就是最硬的底牌。
可是如今，他们千算万算，竟然都没有算到定国公会提前到来，更没有想到定国公和虎贲军以及虎威将军的骑兵联手。
他们……十多年不曾联系过的人，竟然也能联手。
罗含英缓缓抬眸，望着并肩而来的定国公和梁绍卿，视线缓缓移动，又落到虎威将军廖平远身上。
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梁绍卿冷冷开口:“罗将军，你失败了，还是束手就擒吧。”
罗含英猛然停下笑，手中长枪缓缓抬起，直指向定国公苏钺。
“大丈夫，只能战死，绝无可能向敌人求生。苏钺，这最后一战，我要跟你决一胜负。我要看看，你到底哪里比我强。”
他沙哑的嗓音在晨光之中响起，仿佛在鼓面上刮擦发出的刺耳响声。
苏钺手中方天画戟轻轻举起，朗声道:“好，我应战。”
梁绍卿连忙阻止:“国公爷，您年纪大了，要不让我替您上？”
苏钺摇摇头，笑着说道:“不用。老夫虽然年过花甲，但身体还算硬朗，不怕这一战。而且……”
他略微停顿，抬起头望着远处京城内的方向，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这么多年没见，我得给她带个见面礼。”
这句话说的很轻，就连身旁的梁绍卿也没听清楚。
“什么？”
他疑惑询问，苏钺却没有回答，反而跃下马来，手持方天画戟，目光定定的望着站在尸体堆中的罗含英。
微风拂过，一股阴沉的肃杀之气卷携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两人之间急速勾勒成强烈的战意。
皇宫之内，同样也是一片尸山血海。
三万京畿卫全部诛杀，秦忠烈和齐穆通通被活捉。
带走那一刻，秦忠烈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颓丧绝望。
反而是齐穆，在被押下去那一刻，脸上写满了浓浓的不甘。
“不可能……不应该……我苦心孤诣十多年，怎么可能就这么失败了？我们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为什么？”
他像是思绪陷入混乱一样，不停的喃喃自语。
沈湘宁没有看他，摆摆手让人把他们押下去，这才转身看向沈明照。
“姑奶奶，”
沈明照看着沈湘宁小小的身体上和脸颊上满是血污泥泞，忍不住惊呼起来:“您没事吧？”
沈湘宁摇摇头，重重的喘了口气。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说着，抬起胳膊左右晃了几下。
三十年没有活动筋骨，突然这么一下，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左右看了看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吩咐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去休息一下。”
她的这副小身板经过一夜的折腾，就跟散架了似的，得快点回去休养休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吩咐道:“别忘了，带人去抄家。除了秦忠烈，还有他的党羽……”
沈明照微微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何？”
沈湘宁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傻呀？国库没钱，接下来这些参与平叛的人拿什么奖赏？”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那些个官员家里指不定多少钱呢，可别让其他人卷钱跑路了，咱们更需要。”
沈明照愣愣的点点头，似懂非懂。
话说，秦忠烈这次造反失败，跟他关系亲近的人都可以趁此机会敲上一笔。
造反谋逆，那可是大罪，不管有没有参与，只要扯上关系就必须严查。
也可以趁此机会肃清一下朝堂。
嗯……貌似还有很多事情。
不管了，先回去洗漱一下，睡一觉。
沈湘宁回头招了招手，清影清月几人迅速跑过来。
“走吧，咱们回去休息一下。”
她看了一眼几人也是一身血污满脸疲惫，轻笑着吩咐一句。
清影点点头，应道:“好。”
沈湘宁又看向清月，问她:“那些朝臣的调查结果都交给太子，让他负责查抄。”
清月应道:“昨夜行动之前就交到了殿下手中，嗯……”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看了看沈湘宁一身狼狈的样子，又看向不远处的太子也是一身疲惫，想说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沈湘宁有些好笑。
“怎么？怕他无法胜任？”
她凑近清月面前，小声问道。
清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没有说话。
沈湘宁笑着摇摇头，说道:“成与不成，也要给个机会才能看出来。他在我身边跟了两个月，一点皮毛也应该学到了才对。你看昨晚的事情，他就做的挺不错。”
清月闻言想起了太子殿下骑马率领北郊大营的军队进宫门，以及他亲口喊出的那一句:“围剿叛逆，杀！”
清月她们是从小就跟在汪得骐身边训练的暗卫，太子什么样她们比任何人清楚。
别说太子以前的性格皇上不喜欢，就连她们这些暗卫看着也糟心。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太子殿下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比起以前胆小懦弱畏畏缩缩，如今他竟然也能独自接手十万军队，也敢大声喊出一句“杀”，也算是难得。
看样子，太子殿下这两个月学习的倒也不错。
清月想了想，便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
沈湘宁瞥了一眼清月，扭头看向东方。
那里，一轮红日正迎着晨曦升起，橘黄色的光芒洒落世间，洒落整个皇宫，洒遍红墙绿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