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恕点头表示理解:“许王是前朝宗室,太妃亦是前朝太妃,去了汴京,不说那些宗室勋贵和权臣的奚落,就皇帝时不时的猜疑便能让人生不如死。”
“与其去汴京惹人眼,生死间徘徊,不如躲在洛阳皇宫里,还能落得个清净。”
赵美颔首:“在这里能保命。”
李恕皱眉:“郎君要怎么帮他们?”
“我做不到,但石重信和姨母可以,”赵美抬起下巴点了点桌上的《十疏议》:“本来是要用这东西换的。”
“那您答应石重乂帮他做东都留守的事……”
“这个倒是不难,稍微点拨一下即可。”
李恕叹气:“只怕二皇子不能理解您的苦心,要以为您转投了石重乂。”
“这有何妨?时间会给我证明的,”赵美笑了笑道:“我们都还年轻,等得及的。”
李恕:“那现在,我们也要一直等吗?就苦等?”
赵美微微摇头:“我们不急,自有人替我们急,石重乂想从我这里拿到办法,他会动起来的。”
赵美想的不错,石重乂的确急了。
他一直在等,等石重信离开的机会。
他是河阳节度使,他不信,他能一直留在洛阳不走。
果然,石重信极限留了七天,河阳的事务堆积下来,他终于在河阳官员的催促中渡河回去办公。
当然,他把李恕也给带走了。
他一走,石重乂便捧着重金找到了契丹使者,第二天契丹使者就见到了赵美。
赵美长得很好看,还很像赵延寿和燕国长公主。
他集齐俩人所有的长处,偏不管是燕国长公主还是赵延寿都长得极美,契丹使者一下就看呆了眼,顺便想起他们来此出使的目的。
他们的可汗有个爱好,那就是爱美人。
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幼的,只要是长得好看的,他就喜欢看,对美人,他也能多宽容两分。
据说这个毛病是遗传自他们的太后。
当然,这些契丹人也喜欢。
谁能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赵延寿进宫一哭就哭出个燕王来,真以为全是他赵氏势力在幽州深扎的原因?
赵德钧有好几个手下,还有个女儿和女婿,并不止赵延寿一个继承者。
契丹皇帝大可以直接杀了赵延寿,再扶持赵德钧的几个手下,把幽州分成好几块,勉强也能治理起来。
但最后为什么选择赵延寿呢?
当然是因为他识趣又好看了。
赵延寿的儿子比他还好看,送到上京去,皇帝肯定喜欢,看着都能多吃两碗饭吧?
于是使者们浑身一震,脑子终于从酒色中脱离出来,想起要带着赵美去汴京拜见晋国的皇帝了。
当着赵美的面,石重乂又送给契丹使者一份金银珠宝,重金请他们到汴京面圣之后态度强硬一些,好争取早日把赵美带回幽州与父母团聚。
赵美也表示,他想回幽州参加祖父丧礼。
赵德钧早死了,就算扶棺回去一时没下葬,也留不到赵美回去吧?
不过契丹使者想起汉人有庙里停棺的传统,觉得倒也未必。
看他长得好看,又有金银珠宝相送,契丹使者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于是,风风火火的契丹人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启程去汴京。
冯道一直准备着,契丹使者一松口,他立即准备好行李,第二天就走。
等石重信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恕:“大美就这么走了?他不要你了?”
李恕:“二皇子,快过年了……”
石重信满脸茫然:“啊?”
李恕:“皇帝一定会留郎君和使者过了年再走,而您,和三皇子也会被召回汴京一同过年。”
河阳、洛阳和汴京离得又不远,快马加鞭一天就能到,过年封印放假,一般节度使是不能离开辖地,但石重信是皇子,倒无所谓了。
李恕想的不错,没过多久,朝廷过年封印,有圣旨来叫是石重信回去过年。
石重乂自然一同回去。
兄弟俩一入汴京城就一同进宫,先是看了爹,再去看娘,最后才去见赵美。
赵美没有见石重乂,而是让齐敏悄悄给了他一封信,然后见了石重信。
石重乂一收到信,立刻拆开,一目十行地扫过,略一思索,他就将信点了烧掉,然后疾步进宫。
石重信则在窃喜,赵美见他,不见石重乂。
赵美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石重信乐呵呵地夸他:“你总算吃得下东西了?你之前太瘦了,我都担心你长不高。”
石重信自己坐在他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乐陶陶的道:“还是我母亲殿里的饭菜好吃吧?你也少动些脑子,我听人说,心眼多的人不仅长不高,还容易头秃。”
赵美:“心眼不多的人倒是不头秃,只是容易掉掉脑袋。”
石重信傻乐不语。
赵美将《十疏议》拿出来递给他,道:“这是我给你写的,你自己看,看完了记住后就烧了吧。”
石重信接过,随手一翻:“是什么?”
赵美:“教你夺位的建议。”
石重信手一抖,册子掉下,他飞快去接,就把刚喝了一半水的茶杯给撞了出去,落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赵美:……
石重信捏紧了手中的册子,紧张得喘息,却不敢翻开:“大美,你,你这是何意,什么争位不争位的,父皇年富力强,岁月千秋,这个时候谈什么争位?”
赵美抬头看他,直盯得他转开了目光,这才垂眸喝了一口茶:“你不争,为何插手洛阳事务?你不争,又何苦打压石重乂?”
石重信张了张嘴没说话。
赵美手指轻轻转着杯壁,道:“石重乂想当东都留守,我给他出了一计,此时此刻,他应该快心想事成了。”
石重信瞬间瞪大双眼,“你,你说什么?”
赵美抬头淡淡地看他。
石重信就确定自己没听错,他一时没掩住表情,愤恨地质问道:“为何?为何要帮他?我才是你亲表兄!”
赵美:“你以为我是在帮他?”
“不是帮他是什么?东都留守,这是太子才能坐的位置,我年长于他,又是嫡子,就算要做东都留守,那也当是我做!”
赵美抬了抬下巴道:“表兄,你要不要看看《十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