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珝：“走！”
两天后，萧珝的人马到了白河南岸的乌桓营地。
拓跋烈正在帐里和苏昭宁亲热，贺兰图进来报：“王子，萧珝来了，带了三千多号人，还押着一个女人。”
拓跋烈松开苏昭宁，挑了挑眉：“萧珝？他不是在南边被围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罢，还看了苏昭宁一眼。
“说是突围出来的，被梁军追了一路，折了大半人马，粮草辎重全丢了。”
拓跋烈哼了一声，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大步出了帐。
而苏昭宁心中却惊疑不定，萧珝？
他竟然来了？
这边，萧珝已经下了马，肋下的伤简单裹了裹，脸上灰扑扑的，可腰杆还挺着。
他看见拓跋烈出来，拱了拱手：“拓跋王子，久仰。”
拓跋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后马背上的沈云灼身上，忽然眯了眯眼。
那女人被绑着手，横搁在马背上，衣裳上又是泥又是血，可脸还算干净，五官看得清楚。
拓跋烈的眼神一下变了。
他认得这张脸。
当初在青关镇，他俘虏苏昭宁的时候，这女人一人护城。
当时他就觉得这女人对味，没想到，萧珝竟然把她给掳来了。
“这不是镇北侯的夫人吗？”拓跋烈走到马前，上下打量着沈云灼，眼底隐有兴奋之色。
萧珝冷着脸：“她已经跟顾云峥和离了，她是萧珩的人。”
拓跋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萧珩的人？那个太子爷的心头肉？”
他扭头冲阿木尔的帐里喊：“阿木尔，你出来看看，萧珝把萧珩的女人给逮来了！”
阿木尔从帐里出来，看了一眼沈云灼，也愣住了：“这……这是沈云灼？”
拓跋烈走到沈云灼跟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凑近了看了看：“怪不得萧珩拜倒在你裙下，果然是个尤物。”
沈云灼偏头挣开他的手，冷笑了一声：“你不也拜倒在靖王妃的裙下？”
周围静了一瞬。
拓跋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萧珝的脸色也变了。
苏昭宁是萧珝明媒正娶的王妃，后来跟着她爹逃到乌桓，转头就进了拓跋烈的帐子。
这事儿在乌桓不是秘密，可谁也不敢当着萧珝和拓跋烈的面说。
沈云灼一句话，把两个人的脸皮全扯了下来。
拓跋烈盯着沈云灼看了两息，忽然又笑了，这回笑得阴恻恻的：“有意思，萧珝，你这人质找得好，够辣。”
萧珝脸上挂不住，干咳了一声：“拓跋王子，我手里有萧珩的软肋，拿她威胁萧珩，不愁拿不下皇城。
只可惜我人马不足，若不然，皇城已是我囊中之物。”
拓跋烈没接他这话，还在看沈云灼：“萧珩对她死心塌地？那你怎么不拿她逼萧珩开城门？”
“萧珩开了城门，我差点反杀成功，可惜被两个狗东西抄了我后路。”萧珝恨恨道。
拓跋烈哦了一声，也没追问。
他伸手又要去捏沈云灼的脸，沈云灼偏头躲开，冷冷看着他。
拓跋烈笑道：“这个女人，本王子要了。”
他对这个沈云灼，可是有兴趣的很呢。
萧珝：“不行，她可是我对付萧珩的重要筹码！”
这一路，要不是因为手中有沈云灼，他怎么能成功突围，和他们会合？
拓跋烈眯眸，满脸冷意：“萧珝，你现在就是一个丧家之犬，我要个女人你都不给？”
阿木尔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拓跋王子，别忘了咱们的正事。
为一个女人耽误战事，不是明智之举。”
拓跋烈冷哼一声，语气淡了几分：“我知道，我就想玩玩而已，又不是将人杀了。”
萧珝咬了咬牙：“玩玩可以，但命必须留着。
她要是死了，我拿什么威胁萧珩？”
拓跋烈哈哈大笑，右手一挥：“这我自然知道，我拓跋烈再浑，也不至于把到手的筹码弄死。”
话音刚落，沈云灼猛地弓起身子，一口血喷了出来。
黑红色的血点子溅在马前地上，触目惊心。
她整个人晃了两晃，从马背上滑下来，膝盖磕在地上，手还被绑着撑不住，额头差点磕上拓跋烈的靴子。
周围静了一瞬。
拓跋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摊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直喘气的沈云灼，眉头拧起来了。
他扭头瞪萧珝：“你对她做了什么？这怕不是要死了吧？”
萧珝也愣了，凑上来看了一眼，嘴硬道：“我没做什么！就赶了几天路，她自己身子骨弱，累吐了血，怪谁？”
“累吐血？”拓跋烈蹲下来，拿右手抬起沈云灼的下巴看了看。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全是冷汗，可那双眼睛还半睁着，涣散里透着一股子硬气。
拓跋烈笑了一声，站起来，弯腰把沈云灼往肩上一扛，跟扛麻袋似的搁在右肩上。
“可怜的美人，就让本王子好好疼疼你吧。
军医呢！叫军医过来！”
萧珝脸色变了变：“拓跋王子……”
“放心，死不了。”拓跋烈头也不回，扛着人往自己帐里走。
“我乌桓的军医比你们大梁的太医院差不到哪去。
治好了还你，治不好再说。”
萧珝攥了攥拳头，没吭声。
拓跋烈把沈云灼扛进金帐，往虎皮榻上一搁，冲外头喊：“军医！快点！”
乌桓军医是个干瘦的老头，姓阿史那，跟阿史那部沾着亲，医术在乌桓算头一份。
他挎着药箱进来，一看沈云灼那样，先皱了皱眉，三指搭上脉，按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沉。
“王子，这女人的脉不对。”
“怎么不对？”
“脉象浮滑，里头像有东西在乱窜。”阿史那军医又按了一会儿，掀开沈云灼的眼皮看了看，语气不太确定，“像是……蛊。”
拓跋烈的脸沉了下来。
蛊。
他扭头看了一眼萧珝，萧珝站在帐门口没进来，隔着帘子探头探脑的。
拓跋烈把阿史那军医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能治吗？”
“老朽治不了蛊。”阿史那军医摇头，“乌桓没人治得了这个。
不过她这蛊像是被什么压着，暂时不致命，就是一路上颠簸劳累，把蛊给激起来了。
老朽先开几副安神固本的方子，把她的身子稳住，蛊的事得另找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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